首页 -> 2004年第8期
小平给了我们好时光
作者:衣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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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经常对我说,你赶上了好时光。
父亲对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很长的叹息,他是为自己深深遗憾着。父亲上大学的时候,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梦想成为二个作家,但那时候连肚子都吃不饱,学校很快解散了,父亲回到了农村,拖儿带女在贫困中挣扎了几十年。
现在父亲的头发花白了,只能在寂寞中,伺读自己儿子的,作品了。
父亲说的好时光,就是改革开放以后的日子。对于父亲这代人,如今的好时光让他们有些妒忌。
一九八二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我的家乡实行:了责任田,山村人欢马叫的,很热闹。生产力得到了解放,土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玉咪小麦像是吸了仙气,旺盛得让人吃惊。最重要的是,人们荒漠了多年的心灵,渴望得到滋润,文学一时成为大众必需的营养品,全民热爱文学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涌动,文学刊物如雨后春笋,一个个相继诞生。篇小说、一部报告文学,甚至一首诗歌,都能够被人们争相传阅,唤起心灵妁,共鸣鸣。
中国的文学,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起飞了。
也就是这一年,十八岁的我,怀着文学的梦想,当兵到了北京,走进了中国文化的中心城市。我有机会阅读了大量的优秀小说,张贤亮的《灵与肉》、《绿化树》,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环》、《山中,那十九座坟茔》,张承志的《北方的河》,铁凝的《哦,香雪》,阿城的《孩子王》,等等。同时,国外一大批优秀的作家和作品,被译介到中国,福克纳、莫泊桑、川端康成、茨威格……我每天都被这些文学大师的作品激动着。
一九八五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我终于忍不住拿起笔来,在文字之间行走了。写完了第一部中篇小说,我送给当时很有成就的一位小说家指正,这位小说家刚刚阅读完了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她把刊发《透明的红萝卜》的《中国作家》杂志递给我说:“你想写小说y拿回去读读吧,你要知道什么是小说。”
那几年我不仅能读到好小说,还能有机会去听各种文学讲座,许多大学有了自己的文学沙龙,开办了作家班,解放军艺术学院也在这时开办了文学系。这一切,都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景象。改革开放使人们的思想得到了解放,文化生产力得到了解放,文学坚持弘扬主旋律,提倡多样化,创作的环境越来越自由,越来越宽松,一切有利于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有利于社会进步和人民幸福的思想和精神、有利于诚实劳动争取美好生活的思想和精神,都成为文学表达的主题。文学打破了固有套路和模式,走向类型多样化、形式多样化、风格多样化、手法多样化。
作为一个刚起步的文学青年,有这样好的文学氛围熏陶和滋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八十年代末,我这个文学青年成为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第三届的学员,并在一些大刊物上发表小说了。文学杂志的繁荣,给我们文学青年的成长创造了条件,同时,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景象,也为我们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资源,焕发了我们创作的激情。
文学杂志多了,相互之间也就有了竞争,各刊物的编辑都变成了热心肠,倾力寻找打造自己的作者队伍。我就是在跟编辑的交流中,找到了自己小说生长的沃土,开始把小说描写对象,聚焦在兵营那些小人物身上,去描写他们纯净的情感世界,以及在市场经济大潮中默默坚守的精神,很快获得了成功。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完善,文学走进了市场,成为一种特殊的商品,给我们写作者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我的许多小说版权被影视公司买走了,文学不仅是我精神栖息的家园,也成为我谋生的手段。这几年,我的生活质量逐步提高,我心里很明白,这一切都是文学给我带来的。
目前,我国又进入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阶段,人们的文化消费能力大大增强,给文学带了新的发展契机。我坚信,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后的文学,依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现在,我坐在宽敞的书房里,常常回想自己走过的路。我承认父亲的话很对,我并不比父亲聪明,也没有他那种韧性,如果我出生在他那个时代,我的生活处境一定不如父亲。有着文学梦的父亲,过去连一本爱情小说都读不到,他读到的都是“东风吹,战鼓擂,革命群众谁怕谁”之类的东西。
我从十八岁离开家乡,一晃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的青春年华,恰巧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辉煌时期。在历史的长河中,二十多年只是一个瞬间,但对一个人短暂的一生来说,这二十多年是何等的珍贵,我有幸能够赶上了这样的好时光,不能不感谢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小平同志。
邓小平同志用他的睿智和气魄,为中国历史设计了辉煌的一页,也为我们这代人设计了美好的理想和幸福的生活,他改变了历史的同时,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我们永远感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