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10期

在小镇生活

作者:哑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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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
  
  在行进的列车上
  窗外是无限的雪野
  一只像铁一样冷的鹰
  就像一样在自己的高度
  盘旋。孤独
  更多的时候它因孤独而盘旋
  而盘旋使它更加孤独
  一群乌鸦在雪地上
  成群结队地起飞或降落
  当然更像鹰投下的影子
  此时,鹰所俯视到的白
  和我所仰望的黑
  在行进列车的窗口一闪即逝
  
  晚 餐
  
  最后的敬酒者
  因为饮酒过量
  醉了
  问题出在酒喝多了会醉
  这个常识上
  由此看来
  面对美好的生活
  有些错误让人情不自禁
  
  莱阳梨
  
  在我到莱阳之前
  就知道一种叫莱阳梨的水果
  莱阳梨的滋味
  一路上都在口水中
  看到莱阳梨,知道它和梨长得差不多
  尽管,后来我带回一箱莱阳梨
  尽管,这些梨子在我眼里仍然保持着
  大家闺秀的典雅
  可我还是觉得莱阳梨
  还在莱阳
  这些秋风无法吹灭的绿色灯笼
  
  在渴望里,无法移动且让人一言难尽
  
  煤油灯
  
  就像那些扑向岸边的海水
  终于把自己逼上绝路
  结晶出盐。当初
  是黑暗把这盏煤油灯逼上了绝路
  用心发光。它虽弱不禁风
  却与黑暗厮杀,直到天明
  如今我在废品箱里发现了它
  蒙头垢面衣衫褴褛
  这就是当年以血为柴的勇士么
  被熄灭的野心变暗、变黑
  一股刺鼻的烟味
  被正午的阳光照耀
  我无法把这盏煤油灯栽种在今晚的夜里
  
  某个黄昏或雨后
  
  在整个夏天雨是随便的
  总是说哭就哭
  说停就停。那样无缘无故
  从不听从任何人的劝解
  向日葵在雨后
  绿的部分更绿,黄的部分更黄
  一群蜜蜂钻出了滴水的蜂箱
  开始在太阳的余晖里舞蹈
  并把葵花的香气追进花蕊
  容易激动的青蛙把自己敲得鼓一样响
  
  几个刚刚放下雨具的养蜂人
  除了要准备一些装蜜的罐子
  还得考虑磨快收获的镰刀
  
  同 学
  
  四个二十年没有见过面的高中同学
  终于,在一个晚上来到同一张餐桌
  因面目全非的原因,彼此需要自报家门
  当然,有一个改了名字的很快就被揪出示众
  在四个中年男,人的共同努力下
  他们的交谈马上变得像流淌的小河一样顺畅
  他们谈到爱和校外不三不四的人
  来往密切的峰当了-警察
  他们谈到把偷来的饭票塞进袜筒的魁
  正在他们的母校为人师表
  可后来,他们的交谈还是卡在了一个
  全班最漂亮的女生婷身上
  我看到他们的目光在互相躲闪
  其实老的不成样子的婷就和我一个单位
  只是作为局外人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
  
  用一滴水去撞击
  
  用一滴水去撞击整个秋天
  使其疼痛。在滴入秋天内部的同时
  
  也通过耳朵深入失眠者的内心
  夜晚变得响亮
  满身银饰,深不可测
  天空和衣而卧的云
  床上一丝不挂的梦
  流出彼此的泪水
  高处的树叶、瓦片
  中间的灰尘、空气
  以及低处的泥土、稻粒
  正被潜意识里的语感淋湿
  
  头发里的故事
  
  少年
  满头黑发
  
  满怀心事
  世界也跟着神秘
  
  及中年
  眼里的世界
  和镜中的头发一样
  黑白混淆
  
  老年时
  眼里的世界多像自己
  一根冬天的芦苇
  心空头白
  
  木头里的钉子
  
  在一截木头上
  我看到一枚锈蚀的钉帽
  我找来钳子拔出整根钉子
  这根被取出的钉子浑身锃亮
  只有原来露在外面的那部分
  锈迹斑斑。其实
  钉子在木头里挺好
  不会想到锤子和钳子这类工具
  被挤压也挺好
  能保持自己的本色
  在静止中
  一根木头里的钉子
  除了是木头体内的刺
  它还把金属的光芒
  深深地藏在那截木头里
  由此看来
  这次营救就显得多余
  
  农民问题
  
  一农民
  间其孙
  你奶奶叫啥名子
  孙答
  你和她过一辈子了
  还不知道
  我奶叫张桂香
  这名真好听
  晚上他在梦中喊了一宿张桂香
  奶奶清早就问他
  昨晚你叫哪个狐狸精呢
  
  吹泡泡的孩子
  
  孩子因为用肥皂水吹泡泡
  被大人打了一顿
  理由当然简单
  在大人那里
  肥皂水是用来洗脏衣服的
  孩子当然觉得委屈
  因为那肥皂泡在阳光下很好看
  一个下午孩子用完了
  整盆肥皂水的原因是
  这些好看的泡泡飘着飘着
  就无缘无故地破了
  
  鸟
  
  有一只叫雎鸠的鸟
  大家注意到它
  不是因为它长得多么美丽
  更不是因为它求偶的声音多么好听
  而是因为它站在了
  诗歌这棵大树的枝头
  
  [责任编辑 何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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