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3期

我去过最冷的一个地方(外二首)等

作者:氤无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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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一片草叶上
  
  如果我的骨头,能够打磨出
  几枚雪白的琴键,我一定和女儿的手指
  做最亲密的接触
  
  朋友们
  老 了
  
  有了老婆和脂肪肝之后,我们
  再不能如从前般肝胆相照
  必须关心转氨酶指数
  和工资单的年龄。父母越来越老
  孩子乳臭未干。动不动
  就“抽把刀,剁了某某”的某些年代
  被酒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这
  并不表明人情冷漠,并不表明
  我们忘记了那个在小清河的吊桥上
  摇摇晃晃的下午。长歌当哭的日子里
  我们一无所有但青春无敌,锋芒
  如初生的胡须扎痛了生活新鲜的肌肤
  现在,我不再一无所有,并已习惯享受
  “贴面网缝”剃须刀带来的舒适
  已习惯把自己打磨得平庸、光滑
  在柴米油盐的抽打下
  陀螺似的旋转,一旦停止
  反而会倒下,并不具备
  花样溜冰选手般的潇洒。官不够大
  财不够多,白天不够充实
  夜晚不够空虚,没有多余的时光
  可以挥霍。朋友们保重
  千万别被姑娘和绝症看上
  熬也要熬到风烛残年
  
  买房以后
  辛泊平
  
  买房以后 开始点
  以前总也数不过来的工资
  计算稿费 计算每月的伙食
  买房以后 开始小心翼翼地点菜
  小心翼翼地喝酒 小心翼翼地请昔日的朋友
  买房以后 朋友们越来越小心
  小心地说话 小心地在酒馆分手
  小心地看女友的脸色
  小心地看手腕上的表
  买房以后 开始像个老人似的谈楼盘
  像个家庭妇女谈装修 谈厨房
  买房以后 朋友们一下子忙了
  忙得没有机会 一起醉倒在午夜的街头
  买房以后 开始羡慕那些富人
  开始羡慕那些什么都不会做的纨绔子弟
  买房以后 像个背上壳的蜗牛
  懂得了缓慢的沉重和悲伤
  
  请允许我(外一首)
  姚江平
  
  这个没有风的下午
  去拜访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和他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当然叙旧是肯定的事,也
  谈到我们曾经暗恋过的女孩
  至于将来,还是不谈为好
  我和他都不想突然让风把这个下午
  一下子吹跑
  
  卖老鼠药的人
  
  一大群老鼠在他的叫喊声里死去
  一大群老鼠在他的叫喊声里探出头
  一大群老鼠在他的叫喊声里大摇大摆走在路上
  
  扁都口
  梁积林
  
  我是从俄博草原过来的
  这是八月。扁都口,祁连山的一个谷口
  岩壁上雕着石佛,沟道里走着山羊
  星星坡那面的草地上
  空旷啊,除了几朵粉团花像牛头骨
  一样,被风吹得摇晃
  我看到的是
  一个蹲踞的牧羊人
  把那么大的时光
  往他小小的烟锅里,安装
  
  致
  宇 舒
  
  你的电脑已变成哑巴
  不与任何人说话
  
  或许还有选择性的失聪
  如同晚年的贝多芬
  听力丧失,因为曾经太过灵敏——如果!
  
  如果关上窗户,拔去内心的电源
  就听不见那些不合时宜的爱慕、
  怨恨,以及爱怨交加。那就这样
  
  就做一个高贵的哑巴
  一切都太可笑!唯有冷漠最坚强
  
  而冷到坚强,你会怎样将息
  胃病、抑郁症,和经年的气血不畅
  
  老风湿般一遇阴雨天
  就隐隐作痛的念想
  与越来越痛的渴望
  
  那个人,那个人(外一首)
  叶丽隽
  
  她看到他在对岸
  赤裸着上身
  在夕阳中闪烁着
  肩膀光亮,双臂鼓起
  胸膛红通通的
  黑黑的双眸一闪一闪
  似乎,还笑了笑
  在她反应过来
  惊慌地四下张望之前
  他已经褪下了其余的衣物
  静静地
  立于河湾之中
  那波动、橙色的幻影
  
  爵士吧
  
  蓝调之后,有人喝多了
  变软,悄无声息
  滑人喧嚣中的寂静
  划拳者继续划拳
  贝司手冷酷
  夜晚需要重金属
  吧台后面,灯光聚集
  调酒师正在表演扔瓶
  我盯着被抛起,停在空中的那只
  它看起来毫无变化
  像我每天的生活
  虽然在暗中它不断转变
  早已是另一只,另一只
  
  八大处(外一首)
  徐南鹏
  
  东升看他女儿来了
  在我的印象中,东升的女儿
  是个伏在窗前做功课的小姑娘
  现在是北大二年级的学生
  有多少目光交织在她青春的脸上?
  岁月啊,让一些事物成长
  也让一些朽老。什么在我们的身体里沉积
  虚无、智慧、友谊,空与爱 我的骨骼已经发锈
  在深夜咯咯地叫嚷!
  “去爬一次山。”八大处
  向新说,那是古代八个部门办公的地方
  这个对山充满敬畏的人,一定听到过群山的嘶鸣
  山门是一处,往上走,一处一座寺庙
  看与不看皆随性
  二处的舍利塔下拜伏着成片的信徒
  我说,佛是境界
  我是佛,你是佛,众皆是佛
  子梁不关心佛、古建筑,他关心冰棒
  冰棒是佛。长长的滑道是佛的速度
  秋风还在草原上招兵买马
  八大处的柿子熟了,叶子离红还远着呢
  国庆期间太拥挤,不走后门是买不着票的
  半山腰,一副对联兀自冷着
  满山的人,不为看对联而来
  只为一眼肥绿,半口清新空气
  
  从山上下来,我才想起
  竟然,一路上,我没有抬头
  看一眼天空,它的寂寞与寥廓
  
  黄 昏
  
  我坐在门槛上,黄昏降临
  芙蓉花怒放,葡萄架倾斜
  一棵李树,两棵桃树
  风从竹林边缘吹过
  群山拥挤,星辰正升起
  大地寂然无声
  
  细节 (外一首)
  大 平
  
  天鹅湖第三幕
  齐格弗里德王子选妃的舞会上
  少女们轮番用
  西班牙舞、匈牙利舞
  以及波兰的玛祖卡舞热烈着
  
  齐格弗里德王子
  对发生的一切似乎不屑一顾
  在恶魔罗勃特的怂恿下
  他与黑天鹅奥黛尔的经典双人舞
  抢了少女们的戏
  
  我下意识地进入了王子的角色
  开始假设
  拥有了齐格弗里德的权力
  ———全世界男人梦想的权力
  
  在美人中挑选美人
  
  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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