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7期

前往东京的关隘

作者:杨少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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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目前有关方面对此的解释是秦石山另有安排,确切的原因和解释还有待明朗。情况骤变后秦石山已在本地消失,有传闻称他被省里来的人带走了。不管出的是什么事,市长已经给别人当上,“秦市长”在该市已成历史。
  刘畅问周水沐:“会不会跟苍柏关改道有关呢?”
  周水沐说那件事秦石山真是伤了几个大家伙。不管做得多周到,反正人家认他,是他干的,所以总有人搞他。他可能以为自己压得住,其实事情都会变化。眼下当官的不能给绊住,一绊住就得查,一查多多少少总能找出点事,要么钱,要么女人,腐败。这回有他秦石山的好戏看了。
  刘畅刺他:“你呢?周副主任,正科级。你是钱,女人,还是贩卖假货?”
  周水沐大叫:“刘畅你饶我一次不行吗?”
  刘畅骂他,说真烦,别再给她打这种电话了。
  其后周水沐没再骚扰。刘畅却在一个饭桌上意外听到了有关秦石山的新消息。
  刘畅的师兄喜得贵子,张罗请客,刘畅去吃。宾客中有一个特殊人物:陈处长。大半年前,这位官员带着一个随员,报称是考察组成员,找刘畅核实群众对秦石山的“反映”。不想他竟是师兄妻子那边的亲戚。刘畅跟他在饭桌上一见,居然彼此印象不浅,一眼相认,于是免不了要提起秦石山来。
  陈处长说这个秦石山没当上市长,人却还“健在”,不像外边传的那么严重,没给抓进去,只是先挂起来。如果没查出大事。也还能另有任用。
  刘畅询问秦石山究竟出的什么事,那人摇头,说挺意外,本来稳稳当当的,突然有人在人代会召开前夕到处散发举报信,指他贪污受贿,严重腐败,弄虚作假,道德败坏,列了七八条问题,其中一条很小儿科,叫偷改学历,欺骗上级和公众。学历问题不像贪污受贿,相对比较好查,就先查了,居然真是不太地道。秦石山在省建专毕业后参加工作,没读过本科。当副市长后参加过省内一所大学在职研究生课程班的学习,拿的是结业证,不能算学历。他的登记表学历一栏却填为研究生。
  刘畅摇头,说她骂过这人的人品,说得可能过头了。但是有一点是确实的,他非常讲现实,好像不太注重真实。需要的话,改一改登记表算什么?他敢做,也会做,而且还能振振有词。但是这种事有这么重要吗?足以让一个人当不成市长?
  陈处长说这要看情况,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可以从早到晚哈欠连连,什么事都没有,特殊情况下一个哈欠足以把他毁掉。这一回就这样,除学历之外,秦石山还被人指为籍贯有假。秦石山是当地籍人,却把自己的籍贯填报为省城。市长一职有回避要求,一般不由本地籍人担任。因此没有办法,光这条,只能把他先撤下来。
  刘畅说不对啊,秦石山老家确实在省城,他是在省城近郊一个小镇出生长大的,她到过,他的父亲和妹妹一家至今还生活在那里。
  陈说他那个处不负责办案,情况都是听说的。具体细节不清楚,只知道籍贯真有不实。也不止这些。时下一些官员跟什么老板啊女人啊不清不楚,这位秦石山也跟一个女人不清不楚,不是小姐情人女秘,居然是几十年前的一个老土匪婆。
  刘畅说怎么会呢!不是老土匪婆,是当地旧时一大土匪,叫做“悍匪黄胜”。
  陈处长说不管土匪还是土匪婆,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如果只有这些,这个人终究还会东山再起。
  “没准该来当我们院长了。”刘畅笑道,“他总说他看得很远。”
  那时她有预感,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秦石山曾说那个关口已经过去了,显然它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刘畅有幸陪同秦市长见证过该关口,也许很荣幸她还能继续有所见证,对秦市长的种种可疑做重大发现?从当年一段旧城墙开始,他们有不解之缘。
  果然,十多天后又来了两个人。这回不是考察组,也不自称办案人员。两位客人中为首的姓张,张主任,来自秦石山当过代理市长的地方。他们说,奉上级之命,找刘畅了解一些情况,涉及秦石山的。
  这回谈的除了“古苍柏关遗址研讨会”。还有《一个尘封的抗日英雄》。两件事的主角都是秦石山,刘畅也大有干系:她在研讨会上推翻众议,她还拜读过周水沐的获奖论文,给予很高评价,促使其发表于重要学术刊物上。
  刘畅说这些情况是真是假很好落实,她不想多费口舌。她只想知道为什么。
  张主任说他们希望得到刘畅的帮助。秦石山是否用一部高档手机和三千元,授意刘畅合谋起事?后来秦石山是否亲自过问,打电话,帮助周水沐发表那篇文章?
  刘畅感觉不痛快了,开始胡搅蛮缠,她说她想不起来。她拿过人家手机吗?还有三千块钱?她怎么不知道?手机和钱都哪去了?吃掉了吗?秦石山那么大的领导还给她打过电话?这么荣幸啊?她是不是非得想起来不可?这些事是不是很严重?
  张主任说是的,很严重。
  刘畅说为什么?
  张主任说如果属实,就涉嫌在重大事项上弄虚作假。
  刘畅说听起来严重多了,显然不再是小儿科的毛病,足够他受的。
  张主任说一切都应实事求是。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希望刘畅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提供详细准确的书面材料。
  刘畅冷笑,说由于没练过书法,自己从不在类似论文上签字,不管其准确还是虚假。但是现在她想起一些事情了。关于苍柏关遗址,秦石山做的是好事,弄虚作假的是别人,不是他。土匪那篇文章她觉得很可疑。但是它有那么重要吗?
  张主任说有个情况刘研究员可能不清楚,他们也是才知道的。这位黄胜跟秦石山有关系。实际上,他可能是秦石山的直系亲属,是他的亲祖父。
  刘畅大惊:“这怎么会!”
  他们说很可能是事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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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向所里请假,说要到下边去几天,“做课题”。所长手一摆说去吧。
  她去了苍柏关。那一带已经成了一片大工地,车来人往热气腾腾。有幸的是古关遗址已被细致保护起来,摆脱了当年古城墙被一扒了之的命运。
  她在那一带走访,收集资料,如当年做古驿道论文时搞田野调查。她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有人要求她提供书面证言,却没有委托她就“重大问题弄虚作假”进行调查,她的私人研究不具权威效果,其重大发现也很难再拿去往桌上一摔。但是她自愿承担,自费研究,因为这里边的人物秦石山跟她有旧,“彼此有缘”,他的事情令她感觉奇怪。刘畅找了个帮手,不找周水沐,找的是老薛。这位胖大姐还在文管办,比早先更加心广体胖。老薛水平不高,为人却好,爽快热心,刘畅跟她合得来。
  她们核对了有关“悍匪黄胜”的情况,在档案馆找到不少历史资料,还从附近山村一些老人那里听到许多旧闻。从掌握的材料看,抗战期间这人率部在苍柏关一带抗击前来进犯的日伪小股部队,取得战斗胜利,这是事实。周水沐在这个关键问题上没有作假。他的主要问题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黄胜还有另一面,他在山区盘踞多年,当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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