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7期

每一颗心都紧紧维系

作者:王 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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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多年的封山育林,彻底改变了它的原有形状,路基早已成为各种植物繁衍生长的沃土。使这条后来成为可歌可泣的生命通道浮出水面的工具,是一张军用地图。地图来自成都军区指挥部,1982年出版,1956年黄海高程系,1954年北京坐标系,比例1:25万。古道的路线,由睢水镇为起点算起,要经过沸水、马口、邓家坪、鸭子嘴,最后触摸到高川乡孱弱的脉搏。
  实地勘察、寻找、开辟和开进的过程困难重重、险情四起。这段山路地图标示距离是35公里,摆在先遣队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它的似是而非。先遣队刚刚行至这条古道的始端,它就给大家来了一个下马威。这个始端,几乎被荆棘和杂草覆盖,不仔细察看,不会意识到它是一条山路的入口。先遣队员们来到它面前后,迟疑着不知要不要沿此深入进去。带队的江水清政委拿出地图和指北针,仔细比较,周密计算,最后认定古道的入口非它莫属,于是一声令下,快步向前。
  在此后长达7个小时的开辟过程中,类似需要用经验和精密计算去抉择的情形不断出现。有一次,路突然隐没,而先遣队员发现他们的站立点竟是一处两壁猛烈塌方后的山脊的顶端,如果先前的走向正确,这意味着他们要冒着随时可能到来的余震沿稀松的山体攀援而下。又有一次,道路的延伸方向是一个刚刚形成的堰塞湖,假设路现在正淹没于这座深不可测的湖泊之中,该如何应对?更有几次,地图标示的道路坐标被夹在一条几乎被削成与地平线垂直的峡谷中,往前走,无异于去迎接终极险恶的生死考验。地图上35公里但实际行程56公里的漫长行程,最高山峰海拔2800多米,最高坡度系数为76度,总共越过20余座山头的天台山,跨过4条深约12米左右的湍急河流,所有突如其来的问题都要用智慧和体力——克服。令人欣慰的是,先遣队最终正确开通了这条古道。
  这一路上,部队途经6村1区。一路上,目力所及的惨状让大家眼眶湿润:石头砌的、砖头砌的、泥土砌的,钢筋混泥土结构的、瓦梁结构的、草房结构的悉数倒塌,砖石、家具、被褥、粮食一片狼藉,猪、羊、狗、鸡、鸭四处散落,不知哪个部队空投药品的降落伞挂在树枝上东摇西摆……每一幕景象都激励着官兵们全力以赴投入营救。
  当官兵们走向这些村寨,很多村民都紧紧握住他们的手,一个劲地说,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由于轻装上阵的需要,部队只带了够一天吃的食物,也没有带足衣服、帐篷之类的野外生存用品,战士们又饥又累,但他们还是把随身携带的干粮拿给村民吃。村民们也把从倒塌的房舍里扒出来的腊肉、萝卜送给子弟兵。
  
  把生命用于温暖和照亮彼此
  
  三天两夜,在这条深寂了20年却忽然活跃起来的山路上,发生了许多令人为之心动的场景。它们像一只只号角奏响在破碎的山岭之间,给战士们慰藉,给人民遭受重创的心灵带来曙光。
  16日上午8点45分,先遣队的通信员接到一张纸条,是刘清泉副师长的命令。“天池一组,伤有10人左右,其中有位百岁老人,请政委组织人员抢救下山。”得到命令,江政委迅速挑选了8个体力充沛的党员,成立了党员突击队,赶往天池村。很快,突击队员们赶到现场。眼前依然是满目的废墟,那老人裹着一床花色的破棉被,蜷在一个残留的约30厘米高的土墙角处瑟瑟发抖,满脸皱纹的脸上已呈青褐色。看到官兵们,她灰白的眼珠闪了几下,凹陷的双唇上下蠕动着。突击队员们赶紧就地制作好简易担架,将老人往山下抬。抬出之后,一个战士随意地问到了老人的年纪,意外获知,明天,再过几个小时,就是老人104岁的生日。突击队员们齐心协力:赶在老人生日来临之前,将她转移到了疏散点。战士们和群众围在一起,为老人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
  在先遣队员救助百岁老人的同时,另一个点位上的一名干部发现了一位昨天刚刚生完小孩的产妇。由于几天没吃没喝,加上产后无人护理,部队发现她时,她已经脸色惨白,全身虚脱。见到穿军装的人,她用微弱而真诚的声音说了句:“解放军来了,我跟我女儿有救了。”在营救行动中,这样的话语对战士们是最大的褒奖。没有什么好说的,除了救人还是救人。和许多在5·12大地震期间诞生的孩子一样,这个孩子被取名为震生。产妇和婴儿很快被转移到最近的部队野战医院。
  奔忙在这条生命线上的装甲团的官兵们,在那三天两夜里,最大的动力就是救出一个个亟待疏散的老百姓。对他们来说,老百姓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突然从眼里流出的希望之光就是一支强心剂。为了使那些生命尽快脱离险境,牺牲个人利益,吃再多的苦,甚至个人遭遇生命危险,都是值得的。
  装甲团12日接到奔赴灾区的命令时,这个团的团长马洪昌正在西藏日喀则代职,得知消息后,他立即向上级发出请求,要与自己的部队一起去往前线。紧接着,他从日喀则启程,直接赶往灾区。15日之后,他与部队会合,此后一直奋战在一线。刚刚从高原下来,按说有一个危险期,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有一些战士不知疲倦地行走在山岭里,冒着被泥石流击倒的危险,拉起灾民跑往安全区域,将灾民们所剩无几的财产背在身上,奋力前行。个别战士才十六七岁,往往背在身上的灾民与他年龄相当。当身后的获救者喊着这些同样是孩子的战士叔叔时,战士们脸上浮现出羞涩的微笑。
  18日晚,在此次三天两夜的阶段性搜救行动将告一段落时,年仅18岁的战士严情勇突然昏厥在地。当时部队正在路边稍事休息。连日来的紧张搜救,令官兵们身心俱疲,遇有休息机会,大家便迅速就地坐下,喘个气,打个盹。等大家注意到严情勇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严情勇所在连队的指导员赶紧呼叫120急救车。昏迷原因不久查明,这位年轻的“90后”战士其实早在16日晚11点左右,下腹部就开始剧烈疼痛,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后来这么解释他的“隐情不报”,他说,“看到那么多伤员需要抢运,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停下来。”17日,当他背着50公斤重的粮食进山时,腹部阵阵绞痛,可他依然没吭一声,把腰带扎紧,继续参加救援。到了18日,他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诊断结果很快出来:这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带病剧烈运动,严情勇背运伤病员10余人,过度的劳累,出现了疝气。“好险,就差几分钟,这孩子的命就没了。”主刀的医生、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医疗队的陈学运教授说:“我从医30多年,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忍受这3天3夜的剧痛。”
  那些从残垣断壁的家园中逃出的灾民亦同样有情有义。他们与人民子弟兵相濡以沫,情同手足。18日凌晨4点,胜利大队的村民们都没有睡,他们每家凑了点粮食煮了一锅稀饭,抬到山道边战士们的临时宿营地。一个老人泣不成声地说:“孩子们,吃饱了再睡吧。看你们累成这个样子,好心痛。”很多时候,灾民会与战士们争抢他们的行李,一声称自己能背得动,让战士们去帮别人背,一旦稍事休息,彼此是一阵你争我夺。
  
  营救矿工彭国华
  
  彭国华在矿洞中被埋了7天7夜。大地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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