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7期

每一颗心都紧紧维系

作者:王 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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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坚信丈夫不会死,她缠着矿老板带着几个人去搜挖自己的丈夫,她自己则和彭国华60多岁的父亲及另外几个亲属日夜守在矿场。
  彭国华能够重见天1日,在矿洞中挺过170个小时,经验和常识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些常识是他以前在挖矿培训课上知道的。矿上有时还请老前辈讲课,老矿工们讲的应急措施特别好。彭国华有一个习惯,听到有用的知识,就用本子记下来。这个习惯让他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的命。
  被封死在矿洞里后,我没有大声呼救,因为我知道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呼救只能白白浪费体力。但外面人说话,我能听见,却听不太清,带着一种嗡嗡的回声。
  7天7夜,我在洞里主要靠喝自己的小便和吃草纸维生。第一天我没有小便,想稳住,保存体力,直到第二天才解了第一泡尿。我一共解了3泡尿,都用挖矿时戴的钢盔盛着,渴得不行了才用它把嘴唇润湿,不敢多喝。吃的是口袋里装的一小卷草纸,不敢一次吃完,只能慢慢分成4次吃,直到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才吃一口。这小卷草纸,我整整吃了两天。
  为了保存体力,我在洞里基本上不动,采取的姿势有俯卧、半卧和半跪。我的膝盖跪出淤血,变成青紫。我运气很好,外面下雨,雨水涌进岩缝,在洞里凝成很小的水滴,但量很少,平均每2分钟掉一滴,我用钢盔接住。这么一点点水,维持了我—天半。
  “在黑洞里,不能大口打口地呼吸,否则感觉气闷,只能慢慢呼吸。我一直呆在洞口附近,不敢往里面爬,因为洞里深处空气非常稀薄,很危险。”
  这是获救者彭国华后来的回忆。生命的顽强有时令人肃然起敬。大地震后,在成千上万的人组织起来去营救那些被黑暗封锁起来的生命时,这些生命也在时刻与死神做殊死搏斗。
  彭国华被他的家人和别的矿工从矿洞挖出的19日,16点48分,睢水镇装甲团救援指挥部迎来了一个焦急的妇女,她正是彭国华的妻子文友会。这位用自己的信念谱写了一曲爱的绝唱的女人站在装甲团指挥部的帐篷里,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丈夫被埋后又被挖出的情况,并说明来意。不消她说,装甲团的官兵都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抓紧时间,将彭国华运出道喜村,送往医院,接受医治。从文友会口中得知,她的丈夫彭国华数十分钟前被挖出时,仍然活着,但由于7天7夜与死神艰辛搏斗,家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快不行了。
  指挥部迅速成立一支25人的突击队,由炮兵股长卜昭鹏、团机关干事韩磊、2名军医为主要成员,几分钟后立即启程,奔往道喜村。
  从睢水镇到道喜村,直线距离18公里,实际距离,足有25公里。道路凌乱,甚至经常找不到路迹,只能全程徒步。官兵们长期进行武装越野训练,但仍然在两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后,当晚7点半,才抵达道喜村。
  两名军医飞速拿出器械,对彭国华的体征匆匆进行测试。彭国华脸色苍白,说话无力,由于严重的脱水,他的身体极其虚弱,但生命体征没有太大危险。军医曾凡友决定立刻对他采取抗休克治疗,输生理盐水。一边治疗一边抢运。
  接下来的路程紧张得令人窒息。一他们没有选用上山的路线,这条路线抬着担架走极其危险。大家选择从大隘口走。现在的这条路,宽度不足50厘米,一边是山的岩壁;一边是深幽的峡谷。夜暗笼罩着山野,大地震过后的夜空中闪动着诡异的幽光,令人胆战心惊。路边低矮的树木、厥类植物,被地震撕碎的野草,影影绰绰,不时从人们眼前一掠而过。情景甚为混乱和恐怖。
  官兵们4人一个小组,轮换着抬。抬担架的人必须紧拽着前面人的腰带,才能稳定落脚。他们用一根竹竿维系输液瓶的高度,输液瓶紧紧缠在竹竿上。为了保持瓶子的稳定性,轮换着由2名战士托举瓶子。这一段来时只用了2个半小时的路程,回去时用了8个小时。途中,经过一个几乎垂直的山壁,官兵们因为要顾及脚下的安危,加上天黑视野受限,输液管给路边的树枝一带,针头脱离了彭国华的身体。等曾凡友发现这一情况时,彭国华的静脉已进入大量空气。这称得上是惊心动魄的时刻,大家快速停下,赶紧施救。
  约摸凌晨4点,彭国华被顺利转移到既定地点。先期联络好正在等待接应的四医大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潮涌而上,用最快的速度将彭国华转移到了该野战医院的施救点。
  在与装甲团的营救突击小分队人员分别时,文友会激动得情难自抑。她望着一夜劳顿疲惫不堪的官兵们,嗫嚅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轰地,她跪了下来。
  我们无法一一详述这支部队在沿途抗震救灾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无法罗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在5月撼人魂魄的四川大地上,那些苦战在一线的救援官兵对来自外界的采访很多都表现出极大的排斥。每一分钟的接受采访时间都是对他们营救行动的巨大耽误。在黑暗的废墟之下,在无数突然成为孤岛的村落,许多生命危在旦夕,官兵们只想尽最大的可能,发挥最大的能量,去进行一场接一场的营救。每一支部队都发挥本部队的长处,为各种营救行动书写极真切的内容:从废墟中挖掘一息尚存的生命,去往偏僻的村落搜救群众,为命悬一线的人进行手术,对失去亲人的幸存者做心理疏导……从地方政府到部队到各种紧急组建的民间团队,每一支队伍都日夜奋战在灾区,它们组织有序、秩序井然,从城市到乡镇,一个村庄转战到另一个村庄,在5月的中国齐心协力奏响壮丽的营救交响曲。
  每一颗心都紧紧维系,决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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