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诗三十六首
作者:鲁若迪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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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这些熟悉的
久违的乡村小院
这些浓密的 摆动的炊烟 柳烟
这些奔跑的 散落的鸡鸭 牛羊
都让我倍感亲切 饱含泪水
那个离家三十载
其实一天也没走远的放牛娃
而今回来了 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
可他使尽浑身力气
也没找到当年那个扎红布的小女孩
也没止住村里那些陌生的眼神
和那条大黄狗的叫声
恒河浴者(外一首) 黄运全
据说仙女化身飘过瓦伦纳西
于是河为神河水为圣水
无数信徒醉心于恒河沐浴
晨浴浩流上演第一场洗礼
绵延水岸弥漫着敬畏和虔诚
每一个毛孔吸吮着舒张再舒张
赎罪之心在微寒中瑟瑟发抖
一遍遍浇洗过的灵魂如释重负
然后与拱穿河面的太阳一起出浴
日浴阳光是漫不经心的功课
金色光线琴弦般拨弄佛乐
是谁禅坐岸头坐成一尊铜雕
直到影子斜落惊动河边船夫
夜浴灯火如期跟黄昏交接
河拉开镜头拍下梦幻灯海
舞动神灯的汉子融化为道道光环
生者与死者相约狂欢在篝火晚会
浴者来兮恒河兴奋不已
浴者散去恒河最终归于平静
在泰戈尔塑像前
半身塑像 一座丰碑
青铜铸就孟加拉诗的本色
目光深邃满是诗意
跳跃的诗心触手可及
您诗魂不散令我震撼
飞翔的蝴蝶(外二首) 李 霞
很想为您写几句小诗
却怎么也找不到诗的头绪
不得不收回冒昧和愚蠢
您沉默无语
我踌躇不安
一位印度诗人向我走来
我们请您一道留下合影
一场爱情拯救另一场爱情
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拯救你
而你
从一个刀锋走向
另一个刀锋
你是一只没有爱情
就不能好好飞翔的蝴蝶
从一个幻梦的废墟上
起飞另一个虚无的美
从美到美
从痛到痛
从生到死
当生命终于支撑不起
飞翔的疲倦
你就静成—个美丽的标本
等待下一个世纪
钟情的眼神
一次一次游进梦里
一次一次游进梦里
一次一次在梦里看到真相
多年以后的自己
在浴室里被蟑螂追逐得无处可逃
你 不知去向
当我从恶梦中惊醒
浑身已被汗水湿透
我用左手握住你的右手小指
在你的鼾声中向你祈求
别离开我亲爱的
没有你我连蟑螂都对付不了
我的孤独被父母种在骨子里
怎么搬家也搬不走
你是我唯一感觉安全的居所
也是唯一帮我度过寒冬的炉火
美丽时刻
你一遍一遍地用心吻我
我翻来覆去地用命爱你
我们彼此向往期待
暗自在心里准备了很久
就为创造今天
这千载难逢的美丽时刻
你使我成为独一无二的我
我使你成为空前绝后的你
就像悬崖上斜逸的两棵松
看上去很危险
却奇迹般地享受着
别的树木无法企及的风景
再次写到倦鸟(外一首) 顾国强
黄昏,一只鸟
彷徨地盘旋
离散失意疲劳的样子
它能遇到一棵树吗?
在树上筑起一个巢吗?
在巢里铺设一张婚床吗?
属于它的天空渐渐低了下来
渐渐地
它就失散在了我视线
颤动的末梢
它一直盘旋着
在我心里
胡乱地想着什么
天就黑透了
黑,涂乱了我回家乡的路
撕扯
那两个人在谈交易
一块玉
被价格抬举着 贬低着
我不敢多看一眼
她的美使我心悸
不该凭慷慨归为己有
她已经超越了商品的概念
出再高的价 也是亵渎
我这样想着 无言地走着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温润的性情
剔透的灵魂
生动的神韵
归属了别人
这个我不愿提起
也不能放下的感受
常把自己的心
默默地扯成碎片
秋天的声音(外二首) 田 人
一棵宽大的树站在田野中间
那条狗操着老家的方言
说养麦那种杂粮
也是在秋天黄的
那条狗在秋天的叫声是金黄的
它守着那一棵宽大的树
田埂上长出的一朵朵方言
一蓬蓬荞麦,这秋天大地全部的爱
一片黄
大湾村的北山坡上
那棵油菜花三天前把自己打开了
无论我愿意不愿意,她都开成一片黄
夜幕被这片黄浸染着
春天的最后往事被这片黄浸染着
她似花非花地落在大湾村湿湿的泥土中
像一个春天的手指
在这个爱情的季节撒下这些散碎的金子
花儿渐渐远去
鸟飞来的时间
正好是花儿尖叫的时间
花儿来自一丝风
它散发春天的气息
它撩起的轻纱衣裙和碧绿长发
是鸟一辈子的天空
鸟飞去的时间
正好是花儿尖叫的时间
花儿像大湾村的那棵老树
稀松平常
人们对它视若无睹了
那根针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艾哲文
一根针掉在地板上
其声音掉进耳朵里
我精心收藏了若干年
一直没舍得将它丢弃
尽管它清脆中有点刺耳
比之那些常在耳畔萦绕的大音
也似乎显得过于单细
但在岁月风雨的磨蚀下
那些所谓的大音皆已模糊或消失
唯有它依然那样鲜明、清晰
疼痛的光芒 边 静
一支青箭,刺穿
一个亘古不变的主题
伤口,在肉体之上
最晶莹的一滴,从青春的
红晕。流成九月的枫红
翕动的嘴唇
啜饮着疼痛的光芒
没有失落的一滴!溶于血
千条江河就有了呐喊的铿锵
咸涩,生命的骨头
是一种不可稀释的力量……
核桃树 单增曲措
去年
村口的那棵核桃树
结满了核桃
我用石头打落一颗
可核桃心是空的
今年
村口的那棵核桃树
也结满了核桃
我低头而过
树上落下一颗核桃
核桃心是满的
被染的头发(外一首) 杨 枫
白发被染成黑发
黑发被染成红黄蓝等各种颜色的发
被染的头发炫耀地飘起来
各自打出一面旗帜
这种旗帜在向风表白什么
风似听非听 似懂非懂
被染的头发有一种感受
这种感受叫做温存的抚摸
尽管被染的头发忘记了本色
可本色却顽强地自发根拱出
头发被染的部分不知不觉地缩短
本色的力量日益壮大
被染的头发感觉是得宠于风
以为风会欣赏她喜欢她保护她
可她哪知道风也是一种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