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0年第1期
教堂是一棵老树
作者: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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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力量最坚强
当一个人从道理上明白了生死大义之后,他就获得了最大的坚强和最大的从容。这是靠肉体的耐力和感情的倾注所无法达到的,理性的力量就像轨道的延伸一样坚定。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向来是以理行事,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文天祥被捕,跳水、撞墙,惟求一死。鲁迅受到恐吓,出门都不带钥匙,以示不归之志。毛泽东赞扬朱自清宁饿死也不吃美国的救济粉。
人最可惜有才而不得用
一个人无才也就罢了,或者有一分才干成了一件事也罢了。最可惜的是他有十分才只干成了一件事,甚而一件也没有干成,这才叫后人惋惜。你看岳飞的诗词写得多好,他是有文才的,但世人只记住了他的武功。辛弃疾是有武才的,他年轻时率一万义军反金投宋,但南宋政府不用他,他只能“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后人也只知他的诗才。
哲人者宁可舍其事而成其心
当年项羽兵败,虽前有渡船,却拒不渡河。项羽如果为刘邦所杀,或者他失败后再渡乌江,都不如临江自刎这样留给历史永远的回味。人 生 圆 桌项羽面对生的希望却举起了一把自刎的剑,秋白在将要英名流芳时却举起一把解剖刀,他们都把行将定格的生命的价值又推上了一层。哲人者,宁可舍其事而成其心。
真理无需装扮
我们常说像真理一样朴素,只要道理是真的,裹着这道理的形式是不需多讲究的。这话是用镀金的话筒说出来的还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关系并不大,真理不要过多的形式来打扮,不要端着架子来公布,它只要客观真实,只要朴素。
人格力量超越时空
人格的力量一旦形成便是超时空的。……爱因斯坦生生将一座物理大山凿空而得出一个哲学结论:当速度等于光速时,时间就停止;当质量足够大时,它周围的空间就弯曲。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再提出一个“人格相对论”呢?当人格的力量达到一定强度时,它就会迅如光速而追附万物;穹庐空间而护佑生灵。我们与伟人当然就既无时间之差又无空间之别了。
思想需要距离
实践出理论,但是实践需要总结,需要拉开一定的距离进行观察和反思。就像一个画家挥笔作画时,常常要退后两步,重新审视一番,才能把握自己的作品一样;革命家有时要离开运动的旋涡,才能看清自己事业的脉络。
伟人落难与常人受困
伟人落难和常人受困是不一样的。常人者急衣食之缺,号饥寒之苦;而伟人却默穷兴衰之理,暗运回天之力。所谓西伯拘而演《周易》,孔子厄而著《春秋》,屈原赋《骚》,孙子论《兵》,置己身于度外,担国家于肩上,不名一文,甚至生死未卜,仍忧天下。
不要把思想家降低为行动家
马克思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而我们却硬要把他降低为一个行动家。共产主义既然是一个“幽灵”就幽深莫测,它是一种思想而不是一个方案。可是我们急于对号入座,急于过渡,硬要马克思给我们说下个长短,强捉住幽灵要现灵。现在回想我们的心急和天真实在让人脸红,这就像一个刚会走路说话的毛孩子嚷嚷着说:“我要成家娶媳妇。”马克思老人慈祥地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你先得吃饭,先得长大。”
灵魂有不同的躯壳
思想家只管想,具体该怎么做,是我们这些后人的事。既然是灵魂,它就该有不同的躯壳,它就有永远的生命。
领袖是主义的形象
把领袖神化、偶像化不好,但一个民族,一个大国,没有一个领袖的形象印在人心里,时刻出现在人们眼前,那么就失去了可贵的凝聚力。而且一个领袖的形象代表一种主义,一种信仰,这种主义和信仰又是经过反复的理论的升华和实践的检验之后留存着并固定下来的,它和人物本身既有联系又有区别。所以这时的领袖形象也早不拘泥于人物形象,而是一种思想信仰的象征了。这不是将领袖神化,而是将主义形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