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8期

狗日的狗

作者:田 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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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地上摞起来的杂木柴,长短还算整齐,点了点头,说,嗯,我找出绳子,你们帮我把柴都一捆捆扎好,每一捆不要太大,有个一二十斤就行。他从楼房里找出几捆没用过的细麻绳,让几个人剪断了捆柴。捆柴的时候老范又嘀咕着说,这捆杂木袢子还值不上这根麻绳。说归说,老范把柴捆得密密匝匝结结实实。
  廖老板给每个人开八十八块工钱。他摸出几张一百块的纸钞,要每人找十二块。小丁和同乡找给他钱。他却不接,而是指了指鱼池。他说,丢到那里面去,你们在心里讲我一句好话。小丁把十二块钱扔到水里,并在心里默念,蠢猪。老范念出声来了,他说,大老板堆金积玉,养崽养女全都点头名状元。
  廖老板留三人吃晚饭。三人被安排在厨房里,和厨师还有女工一桌吃饭。廖老板请了几个朋友,在大厅里过大年初一。饭后,廖老板又留几个人帮着放爆竹。他说,不小心买多了,放不完。你们帮着放一放。
  大厅里有个壁炉。廖老板说,本来可以装几台空调,但我妈不习惯那东西,说闷,就只有搞壁炉。以前,小丁只在安徒生童话里看到过壁炉,现在看到实物,感觉仍有些不真实。廖老板叫他们把白天砍下的柴塞壁炉里,还要码成规规矩矩的井字型。老范提醒地说,这是湿柴,烧不燃的。
  哦,对。廖老板想了想,很快又说,我自有办法,别操心。他把司机叫来,耳语几句。司机心领神会,找出一根软管一个胶壶,朝那辆汽车走过去。司机利索地把软管插进油箱,用嘴含着软管另一头吸几口,汽油就根据虹吸的原理,不断流到胶壶里面。司机把汽油淋到柴垛上,再点燃。
  火嘭的一声就燃开了,眨眼间炽烈起来。
  
  第二天
  第一天临走时廖老板把小丁悄悄地叫到一边,说明天要两个工。年纪大的,腿脚不太灵便。小丁就会意,廖老板嫌弃那个老范。第二天小丁只叫了小范一块去做活。今天不会砍树。小丁想,要是栽树,又不到时候。那做些什么呢?
  廖老板见小丁和小范进屋了,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做些什么呢?他显然也没有想好要干什么。他说,过年这几天我缺人手;手下那一帮狗日的都回去了,哎,真的是不孝顺。
  这天天气不错,难得地出起太阳来,廖老板的老婆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美女,但是现在,脸已经部分地发皱。她可能定期打保养素,脸有些浮肿,底下仿佛填充的东西,把脸皮硬生生地抻平。
  你看你那个样子,像呷毒,廖老板说,一点血色都没有。廖老板的老婆凶了他一眼,说,你呷毒!我脸色怎么啦,前几天撞着个人,他夸我看上去像是只有十几岁。廖老板鼻头喷着响,吃吃地笑起来。他跟她老婆说,前几天我也碰见一个人,他说我看上去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泡。
  廖老板的老婆又打了一串哈欠,然后说,今天我们去方老板家打牌,他老婆算牌算不赢我。廖老板说,能不能高雅一点?狗日的,就知道打牌。
  廖老板看看外面天色,忽然有了个主意。他说,小红,今天下河洗衣服好不好?老是送去干洗,今天下河洗。 。 没想到他老婆竟然来了兴趣。她说,是啊老廖,我们好多年没有下河洗衣了。谈恋爱那时候,你狗日的老是要我帮你洗,臭袜子要我洗,三角裤衩也要我洗。廖老板说,你讲鬼话,那时候是我帮你洗衣。两口子就争了起来,像突然变年轻了。廖老板有一对粉妆玉琢的儿女,八九岁大,看着让人想咬一口。他俩听说去河边洗衣,也很高兴,还要带上泳衣和救生衣。廖老板说,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白痴,是游泳的时候吗?
  小丁和同乡小范先陪着廖老板,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做些准备。廖老板买了两个特大号的贮物箱,PVC材质的,天蓝色,看样子要拿去装衣服;又买了一把阳伞,一套便携式折叠桌椅,铝质的。之后,廖老板把车开到劳保商店,买了四双橡胶筒靴,四双乳胶手套,又买了两套厚帆布制的工作服。开着车回去时,廖老板很有感触地跟小丁小范说,我这个人,是苦出来的,特别闲不住。我看不惯那些有了钱就不肯劳动的人,那是忘本。自己的事尽量自己干,这样的人,我才佩服。小丁想要附和着说什么,廖老板又说,还有我那一对崽女,没受过苦,不行的。
  廖老板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小丁,在河里洗衣,要用个东西捶衣服,那叫什么?小丁说,就叫棒槌。廖老板说,对,棒槌,狗日的棒槌。他又去了一个木匠铺,叫木匠用木工机铣出四把棒槌,两大两小。
  再从别墅里出来,廖老板开一辆车,他老婆小红又开了一辆车。车子开了四十多里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湾,停了下来。小红下到车外面,伸了个懒腰,说,这地方真是清静,不如买一块地来种点菜。廖老板正在跟小丁小范指手画脚,要两人把河边整理出一块平整的地方。他扭转头去跟老婆说,亲爱的,我也这么想来着。他那一对儿女听到了,就拿腔捏调地跟他们妈说,亲爱的,哦亲爱的……小红就说,小狗日的,都跟你们那狗爹学坏了。廖老板冲她喊,王小红,自己野蛮也就算了,别他妈跟孩子动粗口。
  廖老板一家四口穿得煞有介事,一色的筒靴,一色戴着手套,下到河边,把衣服浸泡在河水里。小孩一不注意就玩起了水,廖老板不停地制止。展现在小丁和小范眼前的,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情景,这一家人,充满了生活情趣。小丁看得眼热。
  只洗了一小会儿,廖老板的女儿就说,不洗了,太冷了。她的情绪带动她的弟弟,男孩也不干了,把湿衣服一撂,说,无聊。两个小孩在河滩上展开追逐,越跑越远。他们的妈王小红洗了十分钟左右,就蹲不下了,站直身子,往自己肩头上捶来捶去。她自怨自艾地说,不行了,干不得事了。她瞥了小丁一眼,招呼他走过去。王小红说,来,小帅哥,帮姐姐捶捶背。她似乎抛了个媚眼,又扭头跟男人说,廖兴伯,你不会吃醋吧?
  我还吃醋?廖老板说,我只吃臭豆腐。你当我还是毛孩子?小丁,捶呀,你狗日的尽管用力捶,还把你爪子伸进去帮她抓痒。我不心疼——我看都不看。
  王小红咯咯地笑了,像是被人搔到了痒穴,一时还停不下来。
  小丁帮王小红捶了一通背,王小红感觉舒坦了,就在摊开的折叠椅上休息。剩下的衣服,全由小丁和小范洗。每一件衣服放在一个塑料袋里,基本上都没什么灰尘。许多衣服面料昂贵,根本就不适合揉搓,小丁和小范不敢下手。廖老板说,我不心疼你还心疼?怕个鸟,又不是龙袍,尽管搓。小丁和小范得了这句话,就下力气搓起了衣服,然后一顿棒槌乱捶起来,很是过瘾。这些衣服上好的面料,洗着捶着,手上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觉。
  廖老板和老婆坐在那里抽烟,有时候朝那边跑去,叫孩子别跑得太远。
  洗完那一堆衣服,太阳就看不见了,天也不早了。廖老板依然给大票子。两人来之前就有准备,各自准备了一沓钢鏰子,找零。这钱拿到市面上不好用,老头老太太们只认纸钞,除非是坐公共汽车。廖老板不在乎,他把二十四枚钢鏰子捏在手里,再一枚枚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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