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0期

预报今年是暖冬

作者:孙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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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动任何拦路石的杠杆只能是票子。我不信那两家三户见了票子不动心。再有,你立即安排工人在这个单元的楼道里把送水和输水两条主要管道安装进去,既是对中间三户形成心理压力,也有个不等下雨先备好蓑衣的打算,林凤臣坚持不改,那就用这两条管道先给一楼和五楼六楼供暖,如果中间三户答应改了,也省了到时再手忙脚乱。”
  池家欣为难地说:“我只是怕……高天福不会答应掏票子。”
  马恒山说:“这就看你的这张嘴巴了。你一定要把这个利害跟他说清楚,现在是自古华山一条路,只能是花钱免灾。关键是想多花还是少花。多花,就花在中间三户上,估计没有一二十万堵不住那三张狮子嘴;少花,就花在一楼五楼和六楼,有个两三万元足矣。数倍之差呀。话说明白了,让高天福自己掂量吧。”
  池家欣拿起衣服给马恒山穿,很伤感也很敬服地说:“你个老东西呀,怎么就回家去逗狗养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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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凤臣接到紧急军情报告的时候,已是午后三点多钟。初冬日短,太阳已西斜到楼群顶部,很快天就要黑了。电话是二楼的赵医生打来的,赵医生夜里值班,白天在家休息。中间的三家公推林凤臣担任这场战役的前敌司令,司令因整天在学校跟那些吊儿郎当的学生们混,正想找点事由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加之知道此番角逐也许会有重利人手,自然当仁不让也不推拒。司令指示赵医生,在家休息时切莫只看书上网,一定要密切关注楼道里的动静,有了情况抓紧报告。赵医生此番报告说,楼道里工人们正在开钻打孔,满楼震得耳朵疼。赵医生还说,看见姓池的女副总经理去了一楼,又去了六楼,在一楼呆的时间挺长,去六楼却没敲开门,估计是六楼的小两口都没在家。
  林凤臣听完报告,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敌方又是开炮试探又是首领亲自勘查战场的,眼见这是要实行全面反击了。他对赵医生说,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回去。林凤臣关了手机,想了想,又给四楼的张处长打电话,通报了情况,并希望他和夫人也能赶回去。张处长却有些犹豫,说我早有话在先,我家供暖改造的事全权拜托老兄,你说怎么办,我落实照办就是。林凤臣说,现在人家已经动手干活了,我怕孤掌难鸣,你还是回来的好,你不回来,也一定让你夫人回来。张处长说,我在跟市委书记开会,有人事上的事情要研究,真的回不去,我妻子正好出差不在市内,有话等我下班回去再说好不好?林凤臣心里又急又恼,说了声你掂量办吧,就关了手机。他心里骂张处长,官不大,僚却不小,还跟市委书记在一起开会,还研究人事问题,屁,充其量不过是人家讲话你坐在一大帮人中间出出耳朵而已。拉大旗做虎皮,吓唬谁呀?癞蛤蟆上马路,装个什么?你以为你真是小吉普呀!
  骂归骂,军情紧急,却不敢耽搁。为壮声威,林凤臣又找了两个遇事敢往前冲的李逵式男同学和两个越看打架越兴奋的孙二娘式女同学,让四个学生挤进出租车后座,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吩咐司机尽快往家奔。学生们坐在车里问林老师是什么事,林凤臣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就是。
  下了汽车,五个人一股风似的旋进了楼道。工人们正在施工,钻孔机的巨响惊天动地,钻孔时排出的酱黑色污水顺着楼梯往下缓缓漫流,有两根碗口粗的硬塑管已立在二楼至三楼的楼道里了。林凤臣说了声把管子给我扔出去,那四个学生立即行动,上前夺钻孔机,又拔出硬塑管顺着楼道的窗子扔了出去。那些工人并不跟学生们争夺或争辩,反倒笑呵呵摸出烟点上,说咱们犯不上伤和气,你们去跟老板们闹啊,反正我们躺着是一天,坐着也是俩半晌,不包活就计时,他们少给工钱是不行的,少一分也不行。
  很快,池家欣闻讯赶来,还带来几位工作人员。池家欣知道那几个学生不过是帮林凤臣摇旗呐喊的喽哕,便拨开众人直搦主将,直冲冲地问:
  “我们并没在你家里施工,你凭什么阻拦?”
  林凤臣不急不恼,笑嘻嘻地反问:“我要是打了你的宝贝孩子,你先生管不管?”
  气恼而敏感的池家欣立刻中了林风臣的语言圈套,说:“少扯别的,我没先生。”
  林凤臣说:“这就怪了,你有孩子,却没先生,那孩子是哪儿来的?还能是倭瓜花倒出来的呀?”
  这话里就含了一个挺黄的段子,围观的人有懂的,就哄地笑起来。池家欣情知吃了亏,愤恼地叫:
  “你耍什么流氓?呸,还人民教师呢!”
  林凤臣瞬息变脸,说:“这你可得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耍流氓了?你骂我流氓可是大家都听到的,你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池家欣知道今天再不能离了要解决的核心问题被人牵着鼻子另作纠缠,这样的唇枪舌剑自己也捡不到什么便宜,便扔下芝麻再捡西瓜,说:
  “你别拽,干扰施工破坏正常供暖你违反了治安条例你懂不懂?”
  林凤臣说:“我懂啊,你有本事打110把警察找来把我拘走啊!”
  池家欣转身对围观的人们说:“大家都听到了吧,我们供暖公司为了按时给居民供暖,已是千方百计,可有人就是从中干扰破坏,我不知这种人的心长到哪儿去了,大家给评评这个理!”
  这话便有了挑动群众斗群众的意思。一楼的邱老太立刻挤到跟前说:“林老师呀,我们老头老太太可没有你们年轻人扛冻啊,你们就别再这么治气了行不?”
  六楼的小伙子姓刘,也下班回来了,站在旁边大声地喊:“谁要是损人能利己我不说二话,可我们改造完的挨冻,你们没改造的不是也暖和不着吗?楼上楼下住着,远亲不如近邻,何苦啊?”
  形势急转直下,众人的矛头直指主将,竟让伶牙俐齿的林凤臣一时不知怎样应对。也不是他完全无话可说,他是不想直接和邻居们交锋。六楼小伙子说得不无道理,远亲不如近邻,这场风波一过,如果不是因为特别情况,供暖公司的人可能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可同住一个楼门的邻居却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朝伤了和气,怕是三年五载也难以和好如初啊。
  急迫中,二楼的赵医生出阵助战,他说;“这事怪不得林老师,我是理解他的意思并坚决支持他不参加改造的。请问,我们购房的面积包不包括楼道和走廊的公用面积?答案是肯定的,包括。这就像刚才林老师打的那个比方,进门后的几房几厅是夫妇,而这楼道和走廊则是孩子。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孩子身上有父亲的精血。但现在这个孩子脸上却被人重重地划了一刀,虽说执刀人给伤口缝了几针又上了药,但那个伤疤呢?我们的孩子日后要工作,还要娶妻或嫁人,极可能就因为这个疤而被拒之门外,更别说组成和美的家庭了。那诸位说,到时候最闹心的是不是这个孩子的父母?而无端地给孩子破了相的人到时候又在哪里?他能担负什么责任呢?况且,现在这个执刀人不是给一家孩子划一刀,而是要将整整一个楼门六家的孩子全部破相。大家说,难道我们不应该保护自己的孩子吗?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房子,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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