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0期
一个男人的写作
作者:李占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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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打平型关之战的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于是戛然而止了。
这叫人毅不可理解,平型关大捷不是“文革”时期宣传的,也不是“四人帮”灌输的,早了,可以说早到他降生之前,全中国,全世界全知道,也没有谁来灌输,胜利的捷报是不胫而走,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八方飞扬。
因人废言,不是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是讲究实事求是的,是讲究历史唯物主义的。
为了创作军史连环画,人毅一九八四年去了趟平型关;九十年代初人毅写了二十四万字的《喋血平型关》,一九九二年出版。为了把平型关大捷写成专著,人毅一九九五年又去了一趟平型关。
一九九五年是战胜日本法西斯五十周年,全国各地的抗日战场都有挺隆重的纪念活动。从前被冷落的国民党军队打的台儿庄之战宜传得尤为火爆,而从前颇为火爆的平型关大捷悄无声息——平型关货真价实地被冷落了,而这一冷落非常令人不解,它是在上头直接抓的,林彪作为正面形象出现的《辽沈大决战》公映的情况下的冷落;再说了,战争不是唱戏,不是只一个光杆司令在那儿表演,那是广大官兵、广大群众的战争啊。
人毅行动了,一九八四年那次去平型关画的连环画、国画,绕过了林彪;一九九五年去平型关,写的五十二万字《平型关大捷》不但没有回避林彪,还用心塑造了林彪的形象。
决策瞬间的林彪——作家把人物放到风口浪尖进行塑造——林彪这个人,神武与阴柔并存。
《平型关大捷》艺术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采用第一人称叙事,“我”字直接出面。这是人毅的良苦用心,他用“我”将现实与历史联结,内心与外在联结,评说与叙事联结,达到浑然一体,将读者拉入他所创造的语境之中,随着“我”在时间隧道徜徉。
可谓内容决定形式,为平型关正名,令人毅急红了眼——我要站出来说话了——作家的张扬个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我”来到乔沟——平型关的主战场,面对没有林彪的八路军一一五师前沿指挥所,感慨良多——
身临一一五师前沿指挥所时,才知道什么叫林彪式的靠前指挥了。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坡,没有树木,没有任何隐蔽物,一块硕大的卧牛石上,膏苔斑斑。
站在这里,不,只要坐在山坡上,不用望远镜,十里乔沟尽收眼底,依稀林彪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在作战地图上勾画着什么。
在以后的岁月中,林彪曾不停地用笔在地图上勾画着。而最为有力的笔触是写在东北战场那三年里——战斗中他的一贯特点也是靠前指挥。
“靠前指挥”与“不靠前指挥”是两个对立的观点,因为此前有过对林彪不敢靠前指挥的批判,现在人毅的这个“靠前指挥”就显得格外“另类”,并且还有所发明有所创造,在“靠前指挥”前用了“一贯”,还取了个学术性的名词“林彪式的靠前指挥”。
《平型关大捷》是一次局部正名之战。一次历史唯物主义复苏之战。这一役足可以表现作家的良知及军人的性格。
令父亲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只有一袋烟长短的故事,叫儿子写了一本三天三夜读不完的大书。
三、书中十万字 书外亿万言 要争取看书的每一个人的每一颗心
忽一日,人毅对共和国十位大元帅进行了评说。
这令身边的同仁一惊:太狂妄了吧,十大元帅轮到你来点评?你能评到点子上吗?
即便抢先将书稿拿到手的杂志社,在二审之时,也犹豫了:内容上没多少新东西呀。
然而,硬是那家杂志社的主编长了一双慧眼,不,准确地说是长了一颗易于激越的心,他一口气看罢书稿,心潮汹涌,夜不能寐,思索良久,末了,一锤定音:发。此时,他竟忘记了他主编刊物的名字叫《今古传奇》,也忘记了这本刊物的内容界定是通俗的、以情节见长的、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只因为,人毅的语言激起了他心海中感情的波澜。
这篇十余万字的纪实文学名叫《十大元帅大结局》,的确没有多少新内容,没有多少独家材料,《十大元帅大结局》之成功全凭激扬文字。合上书本,掩住心窝,跃动的哲理火花,揪心的命运纠葛,通过灵动且新异的思辨,锐利且机敏的语言,令人激动不已,令人回味无穷,作家追求的效果达到了——书中十万字,书外亿万言。
任何作品在激越读者之前,要激越作者自己,正如美国著名作家奥尼尔所说:“我所在乎的是我在作品中的自我满足感。”——“我要说的是我想说的,我要写的是我想写的,不吐不快,不写憋得难受,看到书稿发出来,那种感觉,搜肠刮肚,也找不出适合的语言来形容。”人毅如是说。
在纪实文学这一文体中,写作主体跳出来,争取客体——读者的心,不足为奇。《十大元帅大结局》这一特殊的题材,由于渗入了作者的特别体验,使叙事主体像接受了特殊使命似的,要张场自己的观点,要敞开自己的胸襟,要争取看书的每一个人的每一颗心。伏案之时不考虑做作,不考虑犯忌,不考虑成功与失败,就是要跳出来,就是要直述己见。
在《十大元帅大结局》中有一个元帅写得很精彩,那就是叶剑英元帅。对人毅来说,十大元帅中,叶帅的活材料较少,叶帅一直是统帅部的高参,毛泽东身边的人。但写到叶剑英元帅时,人毅从诸位元帅结局的郁闷文字中走出来,他为叶帅指挥的最后一役所振奋。啊,人民的元帅,又带着人民打赢了一场战争,于是士兵热爱元帅之情跃出纸背,在挟着风火的叙事语言中,蕴着情愫,融入文章。
有关十大元帅的作品,从元帅授衔那天起,便为人民所喜爱,到各自有了结局,便更为人所爱,以至有了金质塑像。人毅的这部作品,独树一帜,是无数元帅题材文学作品中的一朵奇葩。
《十大元帅大结局》是借事说人,假人论理,是他的八部纪实长篇中的一个另类。
怎么来的?
作为性情中人的人毅,面对十大元帅那么大的起伏,耳闻百姓那么多的褒贬,谁人能够背后不说人,这是其一;其二,人毅有他评说的材料,他熟悉军史,集团军军史的根脉连着新四军、八路军,上溯至中国工农红军;一批将帅的名字写在集团军的军史中,一批将帅的子女作为人毅的战友,与他一起生活在三十九集团军;其三,人毅有处理此类题材的实践,一九九二年出版的《新四军人物画集》,便对画集中的一百一十八名人物做了评点,那千余字的随笔,有抒情风格的美文,也有思辨论理的檄文,其中刘少奇、陈毅、叶挺,项英便写得很有《十大元帅大结局》的文风特点;其四,更为重要的是,是时李人毅已不是小呼兰河的农村青年,也不是一一五师的一个普通兵,他已经是个像样的作家(当然还是像样的画家)了。称得上作家的人,必须有思想家的灵光,能够给生活材料以思想的观照,对所写作品进行理论的提升。这些人毅皆具备了,一旦写作主体与需求客体相结合,命笔便是自自然然的事情了。人毅只是说出了百姓的、学者的、将军们要说的话而已。
四、“他不重复别人的思想,他总是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