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0期

一个男人的写作

作者:李占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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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还有人的作用。
  《一个男人的远村》中有一大批人将作用在人毅的身上、心上。
  一个是他的父亲李志英。
  书中有一段对他父亲的记事:
  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听说当时马占山选择西南角为主攻突破口,而我的老泉就是西南角上第一家。从第一声枪响,爷爷就沉着指挥着全家——五个儿子、三房儿媳和一个女儿,还有我奶奶,都趴到了炕根底下,听那手榴弹、机枪、步枪声在房前屋后响个不停。我真佩服爷爷。爷爷对全家的指挥艺术不亚于马占山将军指挥他的部下。
  突然一声巨响,像在炕上炸了个手榴弹似的。大家惊恐过后,才发现是打着了我们家那小山般高的大柴禾垛。火苗忽地着了起来,蹿起了熊熊火焰,映得草屋一片明亮。
  三叔和三婶很和睦,也很新潮,两个人当众用一条被子裹在一起,大有同死共生之情。可我爸爸不懂那个,离开妈妈去看牛棚的牛。后来战斗越打越激烈,子弹常常穿过我象的门,打在水缸沿上,直冒火星。爷爷下令,全家谁也不许动,趴的姿势要用双手护住头部。可这时爸爸偏偏憋不住一泡尿,竟然又勇敢地迎着枪林弹雨到门口去撒。还用男人的姿势挺身站着,那泡该死的尿越撒越多,竟尿起来没完没了。让妈妈心急火燎,爷爷气得直骂:怎么不往灶坑门尿呢?也真是不看啥时候。
  爸爸的英雄壮举,是源于惊恐,还是出自无畏,或是羞于大伯子在兄弟媳妇面前蹲下撒尿不雅,这就难说了。总之这事妈妈多次讲过,爸爸在一旁边听边笑。马占山队伍撤走,日本鬼子发疯了。那天海北镇遭了劫难,被杀死108口。爸爸好悬。
  如果爸爸作为第109个的话,今天我就不会提笔说长道短了。
  这就是人毅的父亲。父亲不但二人转。昌得浪,还知道男的与女的睡觉生孩子,是当年亚当和厄娃结合的延续(厄娃,是夏娃的另一种译解)。对待鬼子的无畏,是不是也传给了儿子?父亲无畏地在鬼子炮火下面采用男人的姿势撒尿;儿子无畏地冒着问罪的可能,以男子汉的气概秉笔直书,父子基因是相同的,都有股子“二杆子劲儿”。
  小呼兰河还有个叫贲效育的人,他是人毅的表舅。他在人毅的人生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一个男人的远村》共九章,父母双亲只有一章,而这个表舅就独占一章。
  人毅写道:
  “他身材魁梧,走起路来风度翩翩。即使在那政治不自由的年月里,他也按着自己的走路习惯,挺直腰杆,落地有声地走在故乡的土地上……面对他的背影,我觉得很神秘,很神秘,是什么力量支配着他呢?”
  从他表舅带回来的剪报本上,人毅知道了诗人臧克家,画家叶浅予,还知道作家丁玲是个女的,美术界不光有画画的,还有搞评画的,评画的叫美术理论家,美术理论家中最拔尖的是雕塑毛主席头像浮雕的王朝闻。
  “我和表舅之间,在田间,在地头,那无知、浅薄和博大、精深,形成强烈反差,却又在一块土地上达到畸形的平衡。铲地时是一人一条垄,大帮大群地干活时,都没有什么话;倘若是小帮小群地干活,那话就拉长了……(讲哲学,辩证法)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咱庄稼人生存离不开土地、种地、打粮,没有土地怎么活?可是到头了,土地还是把你吞到肚子里,把你埋在墓子里,这说明任何事物都有着两重性,叫做一分为二。”
  这是一语双关,背后的意思,人毅似明白似糊涂。但无可置疑的是,表舅这个人带给人毅种种知识之余,还用自己的人生际遇逼着人毅在年纪轻轻的时候便介入了政治思考……
  表舅对人毅作了分析:
  “当一个政治家的条件太苛刻了,最主要的是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好坏和所处环境所左右。除了有才干外重要的是遇事果断,勇于割舍,其程度近似残酷……你太重感情,还是从艺术方面发展好。”
  人毅诚如表舅的期许,在艺术方面发展得很有成就,不但会画,还会作文。但是人毅的文学创作似有缺憾:人毅乡亲中有一位女作家,名叫萧红,萧红写了部名著《呼兰河传》,人们有充分的理由期待人毅写出他的“小呼兰河传”,那一定是继《呼兰河传》之后,黑土地上生长出来的又一朵山芍药,然而迟迟未见人毅动笔,留给人们的只有期待。表舅把人毅的性情摸准了,“你太重感情”;也把定位说着了,“从艺术方面发展”——于是,这篇文章的名字便取出来了,借用《一个男人的远村》,人毅“太重感情”的写作,正是《一个男人的写作》。
  
  [责任编辑 徐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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