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2期
讨 债
作者:朱家雄
字体: 【大 中 小】
家过年去了。大家一听说起刘胖子,也纷纷表示没有见到过他。
应该说,开工头几天生产抓得还是比较松的,大多数矿工甚至天天也像老肖一样晚上并不在矿上住,而是早上山、晚下山,很有些城里上班族的味道。老肖是一刻也不想放松对刘胖子的搜寻的,见刘二宝也天天上山下山,老肖就天天嘱咐他到家后务必去刘胖子家转转,看看是否能偶然地遇到刘胖子。可直到出了正月,刘二宝也从没在村里见到过刘胖子,老肖和大家于是很失望。刘胖子不见踪影,老肖弄不到钱,一时间也就无法给那少数几名矿工弟兄补足工钱,老肖没办法,就只好表态说,开工以后卖煤所得一定优先用于开支。当然老肖并非只是这样说说而已,而的确是这样做的。好在煤矿生意还不错,开张头几天就卖出去了好些车煤,这情形比起去年来显然要好了不少,并且这一良好的形势呈现出了一种持续的状态。于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老肖就陆陆续续把去年所欠的那些工钱给发了下去。
可惜新一年度的工资也得发,可惜这一良好的销售势头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又疲软了下去。这样一来,山乡煤矿就只能处在一种勉强维持的边缘,老肖的手头就还是剩不下多少钱来,这情形让老肖多少感到有些焦虑:没有存款,一旦有什么突发事情需要用钱又该怎么办?还有开办煤矿时所欠的那些债务,都好几年了,也只偿还了一部分啊。老肖不禁就想起了湖边草水泥厂来.那个厂子不是还欠自己七万二吗?就算减去那几台电视机的钱,那也有六万多块钱没有拿回来不是?想到这一点,老肖的心情就好多了,尽管去年销售形势很不怎么样,可矿上还是挣了钱的,只不过自己所赚的钱还全在水泥厂手里攥着呢。老肖觉得该去找他们讨债才行,只是不知道去年年底水泥厂讨债究竟讨得怎么样,也许他们早就有钱还了?可刘胖子这小子失踪了,怎么去呢?想来想去,老肖决定还是单刀赴会坐长途公共汽车去。讨账的事可是赶早不赶晚,夜长梦多不是?生意场上多年的历练使老肖时刻都充满了危机感。
老肖真的去那水泥厂要钱了。以老肖的经验,他知道如今的讨债十有七八都会无功而返,因此他很担心因为水泥厂根本就没要回来什么钱所以自己又会白跑一趟。可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到那里一问,老肖才知道年底时水泥厂竟然讨回来了相当部分的钱款,可谓打了个大胜仗!问题在于,不管是那姚科长也好,还是那陶厂长也好,都说前一阵刘胖子早都来过几回了,到前几天他第三回来要钱的时候,我们就把那六万多的煤款给了他。这可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老肖万万也没想到刘胖子会来领他的售煤款,也万万没想到水泥厂竟然会把这笔钱支给刘胖子,老肖在倍感意外之余,也倍感愤怒和震惊!
可当老肖大声质问的时候,这两人却也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们说,看来那刘胖子并没有跟你商量就打了你肖老板的旗号啊,他说你生意特别忙,一天也走不开,因此就委托他来替你讨账,他可真是什么招都使了,又是拍胸脯、甩膀子,又是哭穷求救的,说得更是天花乱坠,我们也是被他缠烦了,所以就把那笔钱款给他了,谁让我们手里头已经有了钱呢,
老肖不客气地打断他们,是啊,有钱了啊,可这是我的钱不是他的钱!你们怎么能给他呢?就听他这么一说你们就信了啊?
也不知是姚科长、陶厂长还是什么别的人在辩解,可你们矿里连个电话也没有,我们怎么联系到你?再说子,合同上有一条不是写得很清楚吗?刘胖子是我们这笔买卖的担保人,你可以找我们要钱,也可以找他要钱.对不对?所以我们就把钱给他了。
老肖压住自己的火气质问,难道联系不到我就可以把我的钱给他吗?么子道理!没错,合同上确实指定了他是担保人,可他只是做担保,如果你们厂还不上钱那我就可以找他要,无论合同怎样规定,说到底,这笔钱也该是给我而不是给他,你们买的是我的煤还是他的煤难道你们也不清楚吗?
陶厂长这时候说了,肖矿长你放心,你的钱刘胖子拿不走的,是你的,就一定还会回到你手里来的,刘胖子不光给我们打了收条.还写了一份承诺书。
见老肖没弄明白承诺书是怎么回事,那姚科长就跟他解释了,他写的那份承诺书大意就是保证他在收到钱后两周之内把钱转交给你。
说到这里,那科长厂长什么的还不怕麻烦地叫人把刘胖子写的收据和承诺书之类找了出来给肖矿长过目以证实之,甚至还有一份肖大山委托刘石头追讨湖边草水泥厂欠款的委托书。
收据、承诺书之类的重要证据老肖自然还是要认真看一下的,可看了之后他的火气非但没有消除,反倒更大了。老肖拍着桌子几近于吼,这份委托书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写过这样一份东西,这小子怎么敢这么干!这是犯罪!这是在搞诈骗!
老肖很晕,他费尽口舌跟对方数人理论了半天,但是没有用,他来得太晚,钱已经被刘胖子领走了。老肖知道,这钱一旦落到刘胖子的手中,一年半载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不好!得尽快找到刘胖子才行,否则这笔钱就会甚至已经被别的债主要走了,而且还存在很快就被这小子输得精光的可能。如果这样,就算到法院告他也没用,法院最多就是把刘胖子判个几年,自己还是拿不回来钱,除非法院把他那辆大卡车给强行卖了,可即使是这样,自己也不一定能拿到多少钱,因为一旦到了这一步,形势会怎样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老肖实在不希望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老肖于是问了问刘胖子的去向和下落.可这两位,不论是科长还是厂长,都是一问三不知,老肖那个恼火啊!事已至此,再理论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还是回家去找这该死的刘胖子吧。老肖未及多想,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地照原路返回了。
老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如果刘胖子把钱给花出去了,则即便是打官司也没有什么用,那刘胖子深陷赌潭,手头肯定是没有什么钱的,也就那辆车还值点钱,可若弄这辆车的话,刘胖子就没有办法挣钱了,他欠的钱远不止该自己拿的这六万多,而应该是两三个这么多!这小子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扶不上墙呢?还是他老爹骂得对呀,败家子一个!害己害人!事到如今只能看运气了,但愿钱还在这小子手里。
老肖回到家里以后,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刘胖子家找人。可恨的是,无论找了多少回,老肖也没能逮着刘胖子。
而煤矿的生意比之去年终归没有根本的好转;也就是在保本的基础上略有赢余,可谓勉强维持而已。老肖知道,像这般地经营下去.如果再没有水泥厂那样的大单子,那今年势必就还是赚不到什么钱来还债。老肖心里着急啊,可是却毫无办法。
所幸的是,在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老肖终于在石头湾村的田野上逮着刘胖子了!这小子,总算又露面了,还以为他真的就浪迹天涯乃至客死他乡永不再出现在这片乡土上了呢!一见到刘胖子,老肖就心急火燎、冲动万分地斥责起刘胖子并向他讨要起了钱.我那六万多块钱呢?!你怎么能打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