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9期

霍林河歌谣

作者:白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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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瓦,你说啥?要为自己活着?”
  “那当然了,咱得为自己活着,怎样轻松自在咱就怎么活。”
  诺日玛不说话了,她默默地听着达瓦在后面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
  “诺日玛,你今天找我来就是想问我愿意不愿意娶你吧?”
  “瞧把你美的,这勒勒车不好使了,我想让你给修理修理,顺便问起了去年的事情。”
  “我看不仅仅是修理勒勒车吧?你的脑子也有毛病,我连你都一起修理修理吧。”
  “你又瞎说。”
  “你真不想男人吗?你又没病。”
  诺日玛恼了,她转过身来,挥起拳头狠狠地向达瓦胸脯砸去。
  达瓦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腕子:“别打,别打,我说的是实话,你听我把话说完。”达瓦把脸凑过来,他身上热乎乎的,这让诺日玛心慌,她挣扎着:“你把我手松开,把我的手松开。”
  达瓦向四外看了看,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诺日玛的双手让达瓦的大手死死地攥着,他的大手真有劲,不知道为什么诺日玛浑身有些发软。达瓦的眼睛火辣辣地看着她,猛地一用劲,把她拖了过去。诺日玛还想反抗,可是达瓦已经把她压住了。诺日玛想哭,也想大声呼喊,可是她的手却和她的想法不一致,她紧紧地抱住了达瓦的身子。达瓦在勒勒车上疯狂地折腾着,把套在车前的牛吓得小跑起来,勒勒车忽忽悠悠地颤动着……
  诺日玛回想达瓦的种种好处的时候,勒勒车就到了毛道艾林达瓦家门口。瘦瘦的达瓦正从家里出来,他一看见诺日玛脸就笑得像孩子看见了母亲。
  “你咋来了?多亏我没走,要不就见不上了。咱俩也该预备个手机。”达瓦对诺日玛开着玩笑。
  “你就是给我买了手机,咱也不会用啊。”诺日玛笑微微的。 “快进来吧,陪我喝点酒,多长时间没见着肉了,馋了。”达瓦有些色迷迷的。
  “勒勒车有毛病了,你给修修。”
  “我知道,该修理的今天都给你修。”
  诺日玛把车卸下来,美滋滋地往屋里走。达瓦趁机在她圆滚滚的屁股上掐了一把,诺日玛狠狠地把他的手打开。
  这时拴在达瓦家院子里的那头白底红花的母牛冲着诺日玛低低地叫了一声,诺日玛停住了脚步,她留心地看了母牛一眼。她发现母牛眼泪汪汪的,冲着她叫了一声,还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牛咋了?咋不送它上山?”
  “老了,一会儿有收牛的人来,想卖了它。”
  “老了?”
  “就是,腰和腿都没劲儿了,扛不住牛亡子(牤牛)上去压了,啥事儿没干成,它都趴地上了,连牛亡子的玩笑都挺不住,还让它活着干啥?”
  诺日玛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挺不住忙子压就得死吗?”
  “别管他人啊牲口啊,不就活个乐子吗?它老了,该卖了。”达瓦感叹着。
  这时那条母牛又冲着诺日玛叫了几声,好像是在向她求助。诺日玛心里一动,向母牛走去,母牛温顺乞求地看着她。
  这条牛是老了,刚过了肥硕的秋天,它竟然没有胖起来,还这么瘦,卖掉它也许是对的,它能挺过这个冬天吗?
  “行了,老是正常的。要是人和牲口都不老,那不都变成了妖精?草原还能放得下吗?进屋吧,我想你了。”虽然没有别人,达瓦最后的那句还是把声音放得很低。
  诺日玛把手伸给母牛,母牛温情地舔着。它的舌头软软的,热热的,让诺日玛觉得很舒服,它一边舔着诺日玛一边还在哭,眼泪流个不停。
  “木匠,这条牛你别卖了,我带回去,怕是还能再下一条小牛呢。”那牛的舌头让她喜欢上了它,她决定救它一命。
  “那还不好说吗?给你。”达瓦马上就同意了。
  诺日玛很高兴,拍拍母牛的脑门儿,和达瓦进了屋。
  刚一进屋,达瓦就抱住了她,诺日玛也急切地抱住了达瓦,手忙脚乱地脱着衣服。在两个人亲热的时候,诺日玛看见达瓦忽然掉下一串眼泪:“咋啦?你哭啥?”
  “诺日玛,你太好了,今天也不知道咋弄的,我有些害怕,像这样的时候能长久吗?”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牛有老的时候,人也有老的时候,咱俩都老了,快干不动这个事情了。”
  “是啊,我真想在你身上待一辈子。”
  “要想在我身上待一辈子,那你只能和我结婚。”
  “你咋又说那没有意思的事儿?”
  “好啦,不说没意思的事儿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结婚。”
  她和达瓦在屋里亲热了一番,汗津津地出来,却看见那条母牛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诺日玛认识她,她也是个寡妇,叫海吉勒。
  那海吉勒歪着脑袋看着诺日玛,问:“你又来干啥?”
  诺日玛客气地说:“勒勒车坏了,让达瓦这个老东西来修修。”
  海吉勒问从后面跟出来的达瓦:“她是来修车的?”
  达瓦急忙点头哈腰:“是的,是的,她这勒勒车现在不好使了。”
  那海吉勒气哼哼地对诺日玛说:“各村都有木匠,你为啥非得来找达瓦?”
  诺日玛有些不高兴,她腰一叉:“咋这么说话呢?你是达瓦的啥人?他要是你的男人,我就看也不看。可他不是,你凭啥不让我来找他?”
  那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走过去揪住达瓦的后脖领子。达瓦现在正装模作样地弯下腰,要给诺日玛检查勒勒车。“达瓦,你说咱俩是啥关系?”
  达瓦结结巴巴地说:“你这个人咋这样呢?人家是来修车的,我和她没啥关系。”
  那寡妇还是不依不饶:“老达瓦,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和我好,就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来往。”
  诺日玛为达瓦有些气不平,就一步挤上去,把达瓦往旁边一推:“海吉勒,我也知道你,你要是真心想和达瓦好,你们俩就结婚。”
  海吉勒哼了一声:“我才不和他这个老东西结婚呢。”
  诺日玛气愤地说:“你不想和他结婚,就不能拦他和别的女人来往。”
  诺日玛说完生气地驾起自己的勒勒车走了。
  达瓦着急地说:“喂,勒勒车我还没修呢。”
  诺日玛头也不回:“算了吧,我不修了。”
  达瓦这才想起来:“我说诺日玛,这牛你不要了?”
  诺日玛这才把车停住,回来牵那只母牛。那海吉勒却来到桩子前,按住了诺日玛正在解绳子的手:“达瓦,你咋把牛让她牵走了?”
  达瓦说:“她相中这条牛了,我就把牛送给了她。”
  海吉勒问:“那她给你多少钱?”
  诺日玛讨厌这个女人,就说:“三百元。”
  诺日玛说着真从身上掏出了三百元递给了达瓦,达瓦非常狼狈,但是也只好接了过去。那个女人上上下下地把那条母牛看了半天,“站住,这么好的牛怎么能三百呢?达瓦,我给你四百,把这牛卖给我。”
  诺日玛更生气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意思的女人:“达瓦,我给你五百,那二百块钱我下次给你。”
  诺日玛牵着牛走了,她暗暗咬着牙。
  海吉勒冲着她的后背大声说:“诺日玛,我告诉你,以后少上我们村来,让你这么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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