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9期
霍林河歌谣
作者:白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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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达瓦的日子快散了。”
诺日玛也不服气,转过头来大声喊:“来,就来,过几天我还来。”
诺日玛坐在勒勒车上嘿嘿地笑了,虽然花出去三百块钱,可是她心里高兴。可是勒勒车走了一会儿,她又哭了起来……
白底红花母牛被诺日玛从达瓦家的木桩上解下,拴到了自己家的木桩上。
诺日玛把它牵回来,女儿和女婿都很高兴,他们也知道这条牛老了,但是它是阿妈带回来的一条生命,还有什么可说的。
女儿娜仁高娃说:“多漂亮的一条牛啊,明年要是能下个小牛就好了。”
女婿那木拉说:“阿妈,你就不用忙活了,这条牛我来照顾。”
“不用,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情,这条牛我自己照顾。今年要是能过冬,明年就让它给咱们下一头小牛。”
诺日玛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莫日根,就是聪明的意思,她觉得这条母牛就是聪明,那天它如果不向她呼救,现在也许就没了性命。
打从达瓦家回来,诺日玛就急着照顾母牛莫日根,她觉得无论如何必须让它安全过冬,当前的关键是让它添膘,没肉是不扛冻的。霍林河的冬天多冷啊,蹲下尿尿的时候,屁股都能冻成瓣儿。
诺日玛每天天黑之前总让母牛莫日根吃点玉米面。吃粮食还是比吃草好,天刚冷的时候,母牛莫日根已经胖起来了,它的毛色也亮了。诺日玛心里有了底,母牛莫日根能顺利过冬。
天气大冷之前,母牛莫日根发情了,这让诺日玛非常高兴。那天黄昏,一条高高大大的牤牛跟着莫日根回来了。那头牤牛好大啊,脑袋如斗,满头疙瘩毛,腰身像垛墙似的,肚子底下的那一对圆蛋跟小磙子似的,看着都疹人。诺日玛想莫日根能架得住吗?在那条牤牛面前莫日根显得非常温顺,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很害羞,很难为情。那牤牛噗噗地喘着粗气,尾巴骄傲地甩动着,它对一切都是满不在乎的。诺日玛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让这条牤牛和莫日根交配。她想把牤牛撵走,她摇晃着木棒向牤牛走去,可是牤牛却对她举止置之不理,她气得狠狠地照着牤牛屁股抡了一棒,牤牛岿然不动,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抬着脑袋闻着莫日根的屁股。
诺日玛生气了:“你瞎呀?看不见它都已经老了吗?它经得起你上去吗?你是个老实东西吗?没轻没重的,快点走,找别的年轻力壮的去吧。”诺日玛跑到牤牛前面,举着木棒吓唬它。那头牤牛对她的木棒满不在乎,它太健壮了,居然当着诺日玛的面,腰一拱想往莫日根身上爬。诺日玛气得照着牤牛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一下,这回牤牛感觉疼了,它刚抬起来的前腿放了下来,凶狠地看着诺日玛,低低地叫了一声,把头低了下去。诺日玛吓坏了,那牤牛要是冲上来就完了,她急忙躲开。
这时!牤牛再一次向母牛莫日根发起冲击,它一下子跳上莫日根的身子。别看它像个小山似的,动作却利索极了。诺日玛瞪圆了眼睛,等待着那猛烈的一幕,可是没等牤牛开始使劲,莫日根就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牛亡牛失望地站在那里,等待莫日根起来,这一下可能真的压得够呛,莫日根趴在那里起不来身。
“哎,你就别等了,它肯定不行了,你走吧。”诺日玛大声地对牤牛说,牤牛还是不睬不理。
诺日玛忽然想起什么,她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家,大声地吆喝女儿女婿:“你们出来一下,莫日根招牤牛了。”
女儿娜仁高娃有点不好意思:“阿妈,你管那些事儿干啥?”
“死丫头,你有啥不好意思的,莫日根它扛不住那牛亡牛,那牛亡牛太大了。”
女婿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跑出了门。
“你也出去,人多点好。”
“阿妈……”女儿还想说些啥,诺日玛已经来不及听她啰嗦,就跑了出去。
果然外面形势很紧张,牛亡牛烦躁地刨着土,看样子它是不想放弃莫日根,可是莫日根又无法承受它巨大的身躯。
“咱们只能抬着莫日根,这样才能使莫日根不倒下。”女婿说。
诺日玛明白了女婿的意思,问:“咋抬啊?”
女婿那木拉跑回了院子,找来了一根大木棒,把木棒从莫日根身下伸过来,诺日玛想上前握住,女婿那木拉在那边喊:“你把木棒给娜仁高娃,你没劲。”
娜仁高娃急忙上前抓住木棒。
这时牛亡牛忽地跳了起来,爬上了莫日根的身子。
那木拉喊:“挺住……”
那木拉的话还没等说完,母牛莫日根就又趴下了,娜仁高娃也被木棒带得摔在了地上。女儿女婿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这种事儿让他们忍俊不禁。
牤牛可能从来没受到过这种侮辱,它叫了一声,昂着头悻悻而去。
女儿娜仁高娃还坐在地上笑个不止,长这么大她可从来没帮人家干过这样的事情,将来要是和别人说起来那不得让人笑话死啊。
“起来,起来,你还笑啥啊,牤牛走了,这回咋办啊?”诺日玛着急地说。
娜仁高娃说:“阿妈,这点儿事儿你愁啥?河西就有配种站呢,去告诉他们一声,他们还不屁颠儿屁颠儿地跑来,这样的买卖他们找还找不着呢。”
“配种站?”诺日玛连连摇头。她心里想牛不像人,人能天天发情,而牛每年才发情一次,一次才两三天时间,你用个塑料东西,那不是欺骗莫日根吗?
“配种站咋啦?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娜仁高娃从地上站起来,她指点着莫日根的脑门儿教训它,“莫日根,我告诉你,这怨不着我们,是你自己不行,难道你不知道吗,那条大牤牛已经失望走了,只能让配种站的人来收拾你。”
莫日根似乎是听懂了娜仁高娃在嘲笑它,它生气地摇晃着脑袋,好像是要用犄角顶她。
娜仁高娃气得大声叫:“阿妈,你看看,这莫日根还知道生气呢,它不愿意让配种站的人来。”
“那当然了,莫日根怕是最后一次做新娘了,该给它正正经经地找个牤牛。”
那木拉看着牤牛远去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语:“这家伙太大了,得给莫日根找个小点的。”
那木拉的话提醒了诺日玛:“是啊,我给莫日根找个小牤牛去。”诺日玛说着就要走,她比莫日根还急。母牛找牤牛和女人找男人不一样,就是那两天的事情,那个劲一过去,再好的牤牛来了也没了用。
“阿妈,你别去了,我去吧,我知道哪有小的牛亡子。”
“你就让那木拉去吧,那木拉,你还愣着干啥?快走啊。”娜仁高娃冲着那木拉喊。
“我这就去。”
那木拉就是机灵,很快就找回了一条小孛牤,一看就是今年刚刚进入交配期的家伙。诺日玛高兴坏了,莫日根终于能做新娘了。莫日根对这条小牤牛也很满意,它亲热地贴在小牤牛身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它的身子。小牤牛受到了鼓励,它在莫日根身上贪婪地闻着,寻找着。大概自从它进入交配期之后,那些母牛都躲着它,没有哪条像莫日根这样对它柔情蜜意的。它转过身去,激情澎湃地跳上了莫日根的身子。莫日根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诺日玛和娜仁高娃都担心地啊了一声,可是莫日根又控制住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