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期

等待莫根斯坦恩的遗产

作者:李 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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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本来也想以莫根斯坦恩命名,但符兰卡村长自作主张,叫了另一个非常短寿的名字。这个名字很快就被遗弃了。现在叫克韦克斯学校,我想以后还会再改。我们还修建了一座游泳池,当然它没有完工,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够完工,它已经停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了,你知道,用来建造广场的钱,学校的钱,游泳池的钱,都是以莫根斯坦恩的遗产为抵押贷款得来的。银行早就不再贷给艾蓬款了,早就。”
  “听说,一个叫海纳·米勒的作家还写过一出关于此事的多幕话剧?”
  “它没有获得上演,因为所有艾尔茨山居民的抵制和抗议,我们受到的损害已经够多了。后来的舍恩黑尔村长还在一次演讲中发动大家销毁这个人的书,所有的这个人的书。黑格牧师也说,这个人的书是渎神的有罪的,充满了不严肃的胡言乱语。”
  “我想问一下,这个符兰卡村长……”
  “他已经不是村长了,不是了,现在的村长是舍恩黑尔。这个符兰卡,他比以前变得更为勤奋了,积极,乐于助人,砸玻璃之夜这个老家伙甚至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他再没回到村长的位置,也大概失去了团体的真正信任。政治这东西,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得多。”
  “这个符兰卡……”
  “我们说点别的好么?”
   “听说,你们为及时见到莫根斯坦恩的遗产的到来,还在教堂的塔楼上设置了瞭望哨,由专人负责瞭望?”
  “是的。粗铁匠鲁施曾干过这个差事,他和马克西都曾在弗兰肯贝格市的船厂当过工人,战后不久便先后失业。他在这个差事上千了一年,后来罗泽替代了他。”
  “每天盯着通往艾蓬的路?”
  “是的,是这样。在那里可以看得清楚。”
  “你是说,这一年多来,你们天天都在期盼,等待……”
  “是的,天天都在。我们习惯了,等待,等待。睡觉前我们告诉自己,莫根斯坦恩的遗产在运输的过程中遇到重重的困难,明天上午一定能到了。就这样。”
  “这么,我是说这漫长等待……”
  “不只是漫长,真的,漫长还不是主要问题,怎么说呢……”
  “我觉得,我可以理解。”
  “也许是吧。”
  “现在,你们还要继续,继续等待下去?”
  “你说呢……从我们得到预告的时候起,我们就可以耐心地等。我们知道应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用不着多操心了。只需要等待就成了。说实话,我们已经习惯这样了。”
  “那么……有没有对此表示过怀疑,譬如怀疑遗产的数额,或者,莫根斯坦恩的遗产是否存在,等等?”
  “有,当然有,主要是一些年轻人,他们还曾在广场,街道或什么地方刷过标语,也和警察发生过冲突。这些年轻人中,有一些人参与过偷盗、纵火、打架或强奸。舍恩黑尔当上村长之后,哦,他是有力量的,参与过犯罪的年轻人被关进了牢房,而其他的年轻人则成为了他的助手,他们像信仰上帝一样……据说舍恩黑尔有可能升任弗兰肯贝格的市长,他有很高的声望。艾蓬人,我们艾蓬人都对他非常敬重,你应当听到了。他扼制了艾蓬的犯罪,甚至也扼制了艾蓬人的悲观情绪!他说艾蓬是一个大家庭,是这样的。”
  “听说,这里曾有过一个送信人,叫维克托·韦卢恩,嗯,应当是这名字。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你为什么要打听他的消息?”
  “只是,随便问问。是这样,我曾在比绍见过他,那时他刚当邮差,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年轻人。”
  “他早就没活力了。他死了。因为杜松子酒,因为旧自行车。他把自己当成是一条鱼,游进了桥下的河里。”
  “可据我所知,维克托·韦卢恩从不喝酒,因为过敏……”
  “我对这事同样知之甚少,要想得到更多的消息,你可以去问警察,是他们打捞的尸体,是他们给出的结论。维克托有犹太血统。他长得挺帅。听说他出生在波兰。”
  “那么……你们相信,这样等下去会有结果?”
  “当然!你以为呢!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距离它越来越近了,是不是?莫根斯坦恩的遗产,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愿你们能得到上帝的赐福!希望这笔驮在蜗牛背上的遗产早点到来。”
  “哈,你也这么说!现在,我们都叫它驮在蜗牛背上的遗产!还是等下去吧,你说呢?”
  
  [责任编辑 徐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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