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6期
谁爱大米
作者:津子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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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兹老爸肩膀上搭着手巾走了进来,他说娘俩又拌嘴了?母亲白了父亲一眼,说,哪来的臭毛病,一不高兴就摔筷子。父亲笑着说,遗传的呗。母亲啪的一声把筷子摔了,她说遗传也是你的基因!
宁兹去找辛宇红,辛宇红和大迪爬山去了。宁兹想不明白,大热的天去爬山,一定是脑袋出了问题,让门挤了。
宁兹对大迪的概念还来自于辛宇红,辛宇红对她说,大迪是她中学同学,上高中的时候就追她,那时候辛宇红没理大迪,她没理大迪,并不是因为大迪不好,辛宇红说自己刚刚上路,不想让第一个男人把所有的风景都遮住了。“事实证明我是有远见的。”辛宇红说这话是指大迪没考上大学。大迪没考上大学也不想复读,他在部队做了首长的大伯就帮着做工作,让他参了军,并准备考军校。辛宇红回来之后,大迪就来探望,大概出乎大迪的预料,辛宇红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这样,大迪已经降温的情感又翻腾起来,急速达到了燃点。“你真想跟大迪那样?”宁兹问。辛宇红笑了,她说小孩子懂什么?宁兹说别瞧不起人,我懂的你还不一定懂呢!辛宇红不笑了,她说我在做善事,我在还给别人梦想。宁兹喃喃着,还给别人梦想?……不明白。
辛宇红傍晚才回来,她和大迪一起邀请宁兹吃饭,辛宇红说真不好意思,把我的宝贝妹妹扔下了,二姨妈可把你交给我了啊。宁兹说没什么,今天我过得愉快极了。
辛宇红说得了吧,你的脸上已经写着了,你过得不愉快。宁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说胡说,我脸上什么都不会写的。辛宇红说怎么样?还是露馅了吧。
宁兹坦白:早晨跟我妈生气了,我想买MP3,她说等我考上大一中再给我买,还不是空头支票。辛宇红说你也会用这样的词啊。宁兹说这样有什么,一句话而已。辛宇红说那不是空头支票,是承诺。“承诺个鬼啊,我要是能考上大一中才怪呢,所以,那不是空头支票是什么?再说,我爸已经给了我好几个承诺了,哪件不比MP3贵。”
大迪过来拍宁兹的肩膀,他说没关系小妹,实在不行哥给你买。
宁兹白了大迪一眼,她说谁要用你买?还有啊,你别管我叫小妹,听着别扭。
辛宇红笑了,从胸前拿起自己的随身听,对宁兹说,这没问题,等假期结束,我这个就送给你。
宁兹想了想,笑了,她说那要等好久啊,这样吧,以后你们出去扔下我一个人,就把你的MP3借给我,算是我的精神补偿好了。辛宇红说宁兹啊宁兹,等你长大了,一定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宁兹梗着脖子说,知道就好。
辛宇红不和宁兹在一起,也未必都跟大迪在一起,不过,辛宇红还是顺从了宁兹,当天她就把MP3借给了宁兹。
那个小巧的假金属外壳的塑料东西对宁兹来说不陌生,可仍然充满了神秘感,那个小玩意儿里隐藏了很多她崇拜的歌星,可以连蹦带跳滚动出她喜欢的歌曲,当然,神秘也许不在于歌曲本身,还在于下载她需要的歌曲的过程,在很多音乐网站上跑来跑去,有的歌需要找好一阵子,由找不到到发现了,由不能下载或下载困难到下载成功,失望、紧张、懊恼、兴奋……这个过程很折磨人也很吸引人。一直到宁兹觉得她选的歌差不多了,她才停下来,兴冲冲地给关系亲密的同学小楠打电话,小楠的姥姥告诉她,小楠不在家。宁兹又给冠予打电话,冠予一接她的电话,宁兹就抱怨累死了,这两天没出门,整天在家里下载音乐,现在我已经把流行歌曲收集全了,当然,还有一首《帅老公猪八戒》没找到。宁兹说来我家吧,我们听歌。冠予说不行啊,老妈看得死死的,整天让我写作业。“真不幸啊,”宁兹说,“要不这样,我去你家。”冠予说来我家也不行,老妈在家。“你妈在家怕什么?”冠予说,我妈怕我假期跟你在一起玩疯了,才对我实行暴政的。宁兹说我靠,你妈IQ零蛋啊?冠予说不准你这样说我妈,说着把电话放下了。宁兹手里是响着忙音的话筒,她想了想对着话筒说,本来嘛,你妈IQ就是零蛋。
宁兹觉得很无聊,她又给小楠家挂了电话。小楠姥姥仍告诉她,小楠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啊?”宁兹问。小楠姥姥说要等很长时间。“很长时间是多少?晚上吗?”小楠姥姥说是不是晚上我不知道,不过,起码得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她去外地啦?”宁兹问。小楠姥姥说,小楠跟她妈去黄山开会去了。宁兹明白了,以前,小楠就跟妈妈出去开过会,游览了很多名胜古迹。很多人都说开会不好,宁兹却不这么看,开会多令人羡慕啊,可惜,爸爸妈妈没有开会的机会,不能带她出去开开眼界。当然,老爸也有他自豪的,他每过两天就换一辆车,有的时候是摩托,有的时候是三轮车,有的还是车体明亮可以照出人影的进口轿车。老爸是开修车行的,做一些简单的修理和保养工作,比如补胎、钣金、喷漆以及洗车给轮胎补气等等,这样,老爸就可以把停在车行的车开回家,哪一个修车的人都不会反对的。老爸说,过去一句老话叫靠山吃山,你爸我把买车的钱省下了,修理行开一天,就有一天车开,重要的不是所有权,而是使用权。老爸的话也可以应在妈妈身上,她经销一个手机专卖店,卖新手机也收购旧手机,所以,妈妈三天两头换手机,有了新款的手机她也可以试用几天,找买主再卖掉。不过,妈妈不主张宁兹用手机,她认为手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适合孩子用。
宁兹没把爸爸妈妈自豪的东西看在眼里,她只对她感兴趣的东西上心。老爸再重复他引以自豪的话题时,宁兹冷冷地说,我明白了,咱家现在有了车,有了电话,就少一个饭店了,将来我开一个饭店,那样,一辈子不愁吃饭了。宁兹的话令老爸觉得很意外,他拉伸着脖子,半天没说出话来,妈妈打了老爸一拳,说:你看你,用什么方法教育孩子!老爸挨了打,更加不服气,他说你好,你没说过这样的话吗?
宁兹没想过开饭店,她只是说说而已,宁兹想过开理发店,只是,考虑这个问题的出发点绝不是为了为老爸剪头和妈妈烫头提供方便的。
见不到小楠和冠予,宁兹的情绪很低落,自己听那些歌也觉得无聊,其实,下载了那么多的歌,她并没有完整地听过一首。那么,她下载了那么多的新歌有什么意义呢?
宁兹出现在美发厅立即引起了水红的注意。水红正在给一个中年妇女盘头发,那个发型也许更适应年轻一点的女性,可是,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年轻一些呢?宁兹见水红正忙,也没打扰她,就自家人一般,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水红说宁兹小妹啊,真不好意思,你每次来都是我最忙的时候。宁兹笑了,她说好啊,那我就天天来。
美发厅里响着音乐,那些音乐很嘈杂,使得整个房间成了一个起了螺丝、开了胶、破了网的音箱,兜不住四下冲撞的声音,尽管如此,音乐的声音还是很大。
水红终于忙完了一个,她走过来,亲热地拍了宁兹的肩一下。水红说想今天染头发吗?其实宁兹听到了,可她故意没听到的样子,扭着头反问:“什么?”水红大声说:“染头发吗?”宁兹摘下了耳机,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水红说不是我不想挣你的钱,做生意嘛,哪有见钱不赚的道理,我是怕你没想好。怎么样?想清楚了?宁兹说什么想好没想好的,不就染个头发吗?水红说那可不行,如果你妈不同意,来找我怎么办?宁兹说我的头发又不是我妈的头发,我自己说了算了。水红说那好,下一个就给你做,不过,在做之前,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意见,漂蓝色有点刺眼,很少有人漂那么鲜艳的,都是刚走向社会的年轻人才那样,你还是学生,所以……宁兹说粉色怎么样?水红想了想,她说粉色也有点鲜艳,如果是浅黄色还好一些,少漂一点,既时尚还不显眼,配你天生丽质,就完美无假了。宁兹噗地笑了,她说不是完美无假,是无瑕。水红掩饰一下表情,她说意思对就行呗。
宁兹说漂黄色也可以,多少钱?水红四下瞅了瞅,将文得猩红的嘴靠近了宁兹耳朵,小声说,别人都收五十,收你三十吧。宁兹想了想,她说如果我带一个人,漂两个头,能不能再便宜点儿?水红说干吗呀,我这可是成本的呀!……好了好了,如果那样,收你们五十吧,每人二十五,吐血的价了。宁兹说这还差不多。“那,你现在做吗?”水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