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6期

谁爱大米

作者:津子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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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去车站送辛宇红,宁兹没去,她们分手之前,宁兹又生气了。本来,辛宇红答应走的时候把MP3留给她,真的走了,辛宇红又变了卦,要把MP3带回学校去,把里面的资料、图片和音乐拷贝之后,再寄回来,送给宁兹。这样说来,辛宇红变卦并不是在内容上变,仅仅是在形式上变了。尽管如此,宁兹也接受不了,她有一种被蒙骗了的感觉。老爸和妈妈怎么跟她说她都不去车站送辛宇红,谁也没办法。
  宁兹家那栋楼离铁道线不远,虽然看不到火车,却能听到火车路过的声音。根据时间判断,宁兹觉得辛宇红坐的火车该路过了,她似乎也隐约地听到了声音。宁兹对着火车的方向大声说:辛宇红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没有你,我照样有MP3,肯定会有的,我才不要你的呢,将来,就是你求我让我要,我也不会给你面子的……
  
  四
  
  宁兹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辛宇红走的第二天,她对辛宇红的气就消了,不过,MP3的概念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或许是对自己费心下载的那些歌惋惜,她一定要在开学前拿到属于自己的MP3,而且,还要把那些歌完整地装进去。
  宁兹的老爸和妈在一起吃早饭。妈说这懒虫还在睡觉,过一阵子开学了,我看她怎么办。老爸问,你知道她跟表姐是怎么回事?头一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妈说可能是因为随身听的事,宇红跟我说了,她答应送给小兹,等她回学校把里面的材料转出去,就给我寄过来。老爸说就这么点事啊,至于那么不高兴吗?不行就给小兹买一个呗,用不了多少钱的。妈啪地把筷子摔到桌子上,她说老宁我可跟你说清楚,你要这样惯孩子,以后孩子就交给你一个人管。老爸说你看看你看看,来不来就摔筷子,我不是跟你商量吗?妈说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已经拒绝了小兹,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她买。老爸说不买就不买呗,何必翻脸呢!
  宁兹知道找妈妈是不行了,她决定去找老爸。
  老爸正在工作,见到宁兹,他摘下沾满油污的手套,说,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想买随身听?宁兹说哎呀老爸,你会算吗?老爸笑了笑,他说对,我能掐会算,所以以后你要小心点,有了什么错误的想法我都知道。宁兹笑着点头,她说这回我怕你了。不过有一个问题,能掐会算,掐是什么意思?老爸说掐啊?过去瞎子算命,都在手指头上掐来掐去的。宁兹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为什么瞎子会算命呢?老爸有些犯难,他说这个,你去问你妈吧,我一两句话说不明白。他们不过是一句话接一句话,宁兹她对算命的问题并不上心,在她看来,瞎子算命不会比星座说科学,尽管她同样不知道星座说是不是真的科学,但她宁愿相信星座说。宁兹说既然你已经算到我来找你的目的,那,来点实际的吧。老爸愣了一下,他说你现在就要钱啊?宁兹说是啊。老爸说看来,我真得跟你好好谈一谈了。
  老爸把宁兹叫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那个办公室是间壁出来,更像是一个盒子。里面堆得满满当当,还散发着午餐盒混合发酵后的馊味儿。老爸一本正经地坐在一只破椅子上,端着锈了茶垢的大搪瓷缸子,呷一口茶,开始了话题。老爸先从宁兹的班级问起,宁兹班里共有五十一名学生。宁兹回答之后,不满地说,这些你都知道啊。老爸继续问宁兹在班级里考试排名,“是五十名,倒数第二名。”老爸说。宁兹说你知道了还问。老爸说你想想,五十名,眼看着就考高中了,你这样的成绩,你自己不担心吗?宁兹说既然是这样的成绩了,担心有什么用?老爸放下茶缸子:怎么?你还觉得挺有理?宁兹说本来嘛,我是五十名的材料,你非得让我考前五名,不现实。“可是,为什么别人能,你不能呢?”
  宁兹说不要问我,我听奶奶说,你小时候也不愿学习,还不是遗传的。
  老爸瞪起了眼睛,他显然是尽力压着火气。平静了一番之后,老爸说宁兹啊宁兹啊,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宁兹在一旁小声说,不一个也不行啊),我们所有的期望都在你的身上。老爸开始唠叨,他的大意是说,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希望宁兹考第一名,将来进一流的重点中学县一中,那样,就有可能奔北大和清华使劲儿。宁兹上了初中之后,在宁兹考试成绩的现实面前,他们不得不把期望指标下调,希望宁兹经过一番努力,考上二流的重点中学。然而到了初一,宁兹的学习成绩进一步下滑,他们再一次调整期望值,只要宁兹考上普通高中就行。没想,到了初二期末,宁兹考了全班倒数第二,而倒数第一的是个智障孩子。宁兹不是智障,她是放弃了。以她现在的成绩,连职业高中都考不上去。
  说一说,老爸的底火还是升腾起来,他砰地放下了大茶缸子,他说开学就上初三了,就剩一年就中考,你不想学习的事,整天鼓弄一些没用的东西,还指望我支持你……宁兹听明白了。她说不买就不买,说这些干啥?
  老爸愣了,他说我说得不对吗?
  宁兹说你说得都对,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说完,宁兹要走。老爸站了起来,他说你站住,上哪儿去?宁兹说我去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你不给我买,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就不要管了。”
  “我还没说完呢……”
  宁兹说如果你给我买,我就听你唠叨,唠叨两个小时也行。
  老爸的脸变了色,他说你别做梦了,这回我肯定不能依着你的性子来。
  宁兹说那我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干什么?
  宁兹的时间本来就是浪费的,现在,她正在“美心”美发厅闲坐着。水红一边洗毛巾一边对宁兹说,我就知道小女孩不定性,一会儿这样想一会儿那样想,怎么样?染头发的事儿没影儿了吧。宁兹说这事儿不怨我,主要是我表姐辛宇红,再说,过十几天就开学了,现在我最想做的事是买一个MP3。水红说还不是啊,说不准过两天,你就不想买……那个什么三了。你说的什么三是随身听吧。宁兹说是啊。水红说你不是有吗?宁兹知道,其实水红已经注意到了,那天她是带着辛宇红的MP3到美发厅的。
  宁兹说还说呢,表姐本来答应给我,临走又变卦了,这回我要自己买一个。
  水红的美发厅是这两年出现的,以前那个房子是一个馄饨馆,生意不好就停了。再以前是居民住宅,因为临街就改成了店铺。从外面看,美发厅的招牌很大,里面加起来不过六七十平方米的样子。大大小小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是厨房,最大那间是理发厅,里面的小间是面容室。为了充分利用空间,水红还在理发室的棚顶搭了一个夹层,年节忙的时候,水红就雇两个小工,棚顶就成了小工的宿舍。
  水红洗毛巾的时候,外面来了客人。宁兹说,你去忙吧,我帮你洗。水红看了看宁兹,她说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哪能干这活儿。走到门口水红还说,我要有你一半漂亮,我就不吃这份辛苦了。
  水红理发去了,厨房里就剩下宁兹一个人,她听着水池里有节奏的滴水声———那是水红为了省水钱取水的办法,一滴滴地接水,水表不转。宁兹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跑去找水红,水红正和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讨论着什么。水红看到宁兹,她示意客人等她一下,走到宁兹身边小声说,我谈点事,你先回避一下。宁兹说,我说一句话就走……如果我给你当小工,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水红笑了,她说你干不了。说完,就离开了。
  宁兹不服气,她回到厨房,戴上水红那副染得迷彩服般的塑胶手套,试着洗那些给客人反复用过的毛巾,那些毛巾都很油腻、很厚重似的,洗起来十分吃力。宁兹不明白,水红为什么不买个洗衣机,用洗衣机一搅不就完了。也许是为了证明给水红看,宁兹费力地洗着毛巾,在家里,她从不干这样的活儿。
  水红见宁兹真的把那些毛巾洗了,她很吃惊。毛巾是洗了,可还是不太干净,水红又加工了一遍。水红说,看你的样子不像干活的坯子啊。宁兹说还行吧,怎么样?收我在这儿当小工吧,开学还有十多天,我不多挣,够买MP3的就行。水红问买“哎摸皮三”多少钱,宁兹说好点的五百多块钱吧。水红说看来你一点行情都不懂啊,在我这儿做小工,一个月才能挣三百块钱,十天,我都挣不了那么多钱啊。宁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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