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6期

谁爱大米

作者:津子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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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帮我联系一下呗。”宁兹说。
  水红小声问:你以前干过吗?
  “没有。”
  水红说不行,我可不想你在我这儿下水。
  宁兹拉住水红的胳膊,孩子摇大人一般:“求你了水红姐。”
  水红问,你是处女吗?宁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水红说你别说,还真有人让我给他找处女,处女的价格很高啊,可也有假的。宁兹说真的假的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水红说那可不一定,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什么都可以做出假的来。宁兹说我向你保证,肯定没问题,如果是假的,你不给我钱。水红说干吗呀,我们只是说话,可别当真啊。宁兹说本来说的就是真的啊。水红说不行,我告诉过你了,我不干这样的事儿。宁兹变了脸,她说你瞒别人还瞒我啊,我早就知道了。你要不帮我的忙,我会告诉别人。
  水红瞪着眼睛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兹说真的,我说的可是真的。
  水红说不管你真的假的,反正这个忙我帮不了。
  宁兹又摇水红的胳膊,姐姐,求求你了。
  “你不威胁我了?”水红说。
  宁兹说,如果你帮我了,我还能威胁你吗?我也参与了呀。
  水红说,现在的小丫头,真可怕呀。
  水红还是给宁兹联系“客户”了,不知道是因为宁兹的威胁还是利益的原因。水红给老郑挂电话时,还在告诫着自己,不能这样做,毕竟,在此之前宁兹还没下水,即便她自己想堕落,最好也别在她这儿堕落,她这儿只给“成熟”的按摩小姐提供方便。想归想,水红的体内仿佛混进一个怪物,有一种魔力在驱使着她,她还是给老郑挂了电话。
  老郑如约来见水红。老郑问,是那个白白的高个子闺女吗?水红向理发厅里指了指。老郑龇着烟垢很浓的牙,点了点头。老郑问水红价格,水红说你看着办吧,你不知道我做她的工作有多难,要知道人家可是处女,是女人一生的第一次啊,她把第一次交给你了,你说应该给多少钱吧。老郑想了想,说也是啊,接着问,她说要多少钱?水红说这也要看你,你打算出多少?老郑迟疑着,说两千怎么样?水红说你真能想,亏你还是大老板,这么漂亮的女生两千?你这个忙我帮不上了。老郑瞅了瞅水红又瞅了瞅窗户里的宁兹,瞅了瞅宁兹又瞅了瞅水红,他不甘心的样子,他说这样吧,我出四千,最多了。水红说如果你要有诚意你就出五千,低于这个数就不要谈了。
  交易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谈成了。老郑进美容室之前,水红还嘱咐他一句,你跟她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她的身份,也别暴露你的身份,别谈钱的事……老郑说你说的都是废话。
  宁兹第一次在比自己父亲年龄还大的男人面前脱衣服,她觉得眼前那双目光淫亵、贪婪且隐含着恐惧,她对面前的男人说,瞅什么瞅啊。男人说,我要欣赏欣赏。“欣赏?”宁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欣赏什么?”宁兹已经把衣服脱完了,她站在床边。男人的目光一直匝在宁兹的胴体上,给宁兹形成了无形的压力。宁兹说,你不要那样瞅我,你的眼神我害怕。突然,男人愣住了,他把已经解开的衬衣扣子扣上,拎起外衣就走。宁兹呆呆地问,怎么啦?男人说我不做了。
  宁兹坐在脏兮兮的床上,环顾光线阴暗的房间,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劣质化妆品的气味迎面而来,在此之前,她还没感觉到这一点。宁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走,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自己不够好呢?宁兹双手抱肩,蹲在床上,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水红见老郑出来,她问:这么快?老郑说我不做了。“不做了?为什么?”水红问。老郑说这丫头是个“白虎”。水红也愣住了。老郑说前年,我弄了一个“白虎”,结果生意赔了六百多万,现在,我就那么一点家当了,我可不想全扔进去。水红让宁兹穿衣服,宁兹不穿,反复问为什么。水红说你是“白虎”。水红说有些做生意的男人迷信,他们认为碰到“白虎”会走霉运。宁兹说臭男人,还挑我,要不是MP3,见到他都觉得恶心。水红安慰着宁兹,别哭了,我再给你找个好点儿的。
  
  六
  
  很多被人们广泛否定的事,人们总是把过程想象得十分容易和简单,事实并非如此。水红为宁兹找“客户”很上心,但效果并不理想,直到第三天,大广才出现了。水红以前认识大广,四年前大广和自己还有过一次经历。表面上,大广是做生意的,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能“办事”的中间客,不过,他给水红的印象是,讲义气,而且出手大方。大广一大早就来到了美发厅,有一个理发的顾客被他完全忽略了,他大大咧咧地对水红说:你说的漂亮妞儿在哪儿?水红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大广用了一个———被普遍认为是脏字的动词开路,然后说,我可跟你说好了,不是处女,我可不给钱。水红满脸涨红,匆匆忙忙给一个外地模样的年轻人理完了头发。
  水红满面笑容地把客人送走,转回身,她的脸色就变了。水红说广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不是存心想砸我的牌子吗?大广莫名其妙,他问水红,我什么时候砸你的牌子啦?水红说你说话一点都不注意,你当然不在乎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可我还要在这儿做生意呀。大广明白了,从嘴角挤出笑来,他说没事没事儿,剃头那个人是个民工,没事,再说了,现在谁在乎这事儿。水红说话可不能这样说,很多事情都出现在麻痹大意上。大广嬉皮笑脸地说对对,以往的教训是过于轻敌。……人哪!水红说男人都这德性,看你急的,跟个臊猴似的。还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了,一万块,得现金。大广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他说我什么时候不爽了?
  宁兹站在理发厅的门口愣住了。她眼里的男人显得凶悍,小平头,小眼睛,魁梧结实的身材,脸上的肉也十分结实。宁兹立即萌生了退意。水红说快过来,见见王哥。大广瞅了瞅水红,大广不姓王,他似乎觉得水红小心得有点过头儿。
  大广那双小眼睛眯缝起来,将宁兹做了透彻的扫描,宁兹却没有多少察觉。显然,大广对宁兹是满意的,他对宁兹说,过来,让哥摸摸你的鼻子,一摸鼻子就知道你是不是处女了。宁兹站在原地不动。
  水红说干吗呀,人家还是初中学生,很羞涩的。水红强调宁兹是中学生大概想佐证宁兹是处女,不想,这句话到了大广那里,信息就改变了符号。大广立即问宁兹,你是初中生?几年级?宁兹并不满意大广的问话方式,可还是做了回答。
  水红觉得场面不如她期待的那样好,她就把宁兹叫到一边,小声问宁兹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宁兹说我有点怕。水红说,大广……啊,这个王哥可是社会人,黑白两道都混得开,不过,人还好,非常仗义,大气。你放心吧,这样的人更讲究。宁兹看了看正在抽烟的大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好奇的心理,反而想接触一下社会上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对付凶悍的男人也许更有挑战性。宁兹沉默地点头。水红笑了,说这就好。
  大广和宁兹进了按摩室。宁兹仍一言不发,她开始脱衣服,脱衣服的过程没有感觉,跟在家里睡觉前脱衣服一样。大广站在门口继续抽烟。突然,大广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年多大?宁兹的衣服脱了一半,她回头说:十五,怎么啦?大广接着问,十五?我看你有十八岁了。宁兹说我真是十五,不信我给你拿户口本。我是一九八九年九月五日生。大广皱着眉头算了算,一九八九年九月……是十五周岁了……不对,一九八九年……你还不到十四周岁啊?宁兹问这有什么关系吗?大广说你赶快把衣服穿上,你是姑奶奶,我可不敢。
  房间里又剩下宁兹一个人,她十分气恼,拿起自己的衣服在床上反复摔着,一边摔一边骂。
  外面,大广也在发火,他对水红说,你他妈的存心要害我呀。水红不解,她说我怎么敢害广哥。大广说这个丫头是个幼女,你想我蹲十年八年监狱啊。这边让我花大头钱,那边让我蹲监狱,你他妈的够毒的。水红被大广给吓着了,她红着眼圈说,广哥,我怎么敢害你,我有那个胆吗?大广发了火,情绪也稳定了一些,大广说知道吗,她还不满十四岁,到今年九月才满十四岁,法律规定,只要不满十四岁,都按强奸论处。水红说眼看着不就九月了吗?大广说差一天也不行,法律就这么死板,今天她没过生日就有事,明天过了生日就没事了。水红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大广说如果要做,也要等九月份,到时候给我留着。水红试探着问,今天真不做了?大广说我可不想倒霉。水红说,宁兹说的不一定是实话呢,你怎么就知道她九月份出生?大广说我是干什么的,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白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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