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7期
胡 蝶(中篇小说)
作者:娜 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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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嗯。老娘说,最近房子涨价,手头有点紧。反正是迟早的事情。先住家里,等过两年房价掉下来买合算。反正我们家房子大,我们住靠他们最远的一个房间,听不到。乖!”还在路上,他就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滑进她的衣领。她闪开了,有些不大高兴。
她彻底看出来了,他的母亲看不起她。都要结婚了,一家子都跟没事似的,他们知道她就算一颗糖不发也会喜滋滋地住到这个家来。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那个会脸红的小姑娘,她在心里盘算,一定要拿回应该得到的。她知道他脑子简单,脾气不好,所以她不吱声。她既然拿得住他,就不相信他们不服。她不能闹,也不能反悔,但是她有脑子,她长得漂亮,但并不笨。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那天下班之前,她接到他的电话,心急火燎的:“一下班就到我家来,越快越好。”
她想,什么事情呢?但是想不出来,她就去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老夫妻俩还没下班,原来的保姆回家了,后来干脆就改用钟点工了。不用在家住,一天也就是晚饭需要张罗,有时两个人有手术的时候连晚饭都不用了。两个小的反正难得在家吃,所以钟点工足够了。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来的,也为的是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两个人更自由些。
“什么事情?”她放下包,将自己扔到沙发里。
他马上压上来。
“干什么?人家刚来,这么猴急猴急的,再说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她推开他。
“你没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今天有得我们玩的。”他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张碟片,“看看,这是什么。老外的片子,正宗的毛片。要多刺激有多刺激。老子一个人舍不得看,就等你来了。等会儿我们边看边学,啊?”
“他们今天真不回来?”胡蝶糊涂起来。
“你装什么?你不最清楚,今天他们有个胃癌切除手术,手术以后还要出去撮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没看到钟点工都不在。你装,等会儿老子让你装。”他去摆弄影碟机,马上就要开始了。
胡蝶愣住了,她想了想,张口要说什么,眼睛一转,嘴又闭上了。然后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她知道,他们最多再过十分钟就要回来了。
他放好碟片,又去拉窗帘,开了墙上的小射灯,光线朦胧起来。然后他过来抱胡蝶。
“别急,先看先看。”胡蝶推开他的手,心里在想值不值得。
果然是外国的,和着摇滚乐,白花花地只看到有节奏的动作。
“妈的,这洋鬼子就是厉害,花样多。看,看。”他一说,果然特写镜头就来了。
他急不可待地要剥她的衣服。
“慢慢来,再看一会儿。”她说,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奶奶的,旁边有个女的还叫老子这么干耗着。来,来,一边看一边来。”他手忙脚乱地解她的衬衫纽扣。
胡蝶不肯脱胸罩,只说慢慢来。
“装什么你?都这样了。”他咕咕地笑了两声,将她的内裤顺手扔了出去,然后闪电般将自己脱得精光。
胡蝶闭上了眼睛,心里冷笑,哼,怪不得我的。他顺手将胡蝶的胸罩也扔了出去。
面对着大门的胡蝶忽然尖叫起来。她看到门动了,她是有心理准备的,还是惊恐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门理所当然地开了,老夫妻俩回来了。首先射进门的是外面强烈的日光,虽然已经是初秋了,日头还是很长,六点钟不到,外面阳光明媚:接着是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的目光,目光不是日光,目光会成像,会摄取,一对年轻的鲜活的身体以最不堪入目的姿势定格在他们的目光里。一切只不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但已经来不及了。门随后就关上了,很响地关上了。
胡蝶哭了,在地板上找内衣内裤;他蒙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大手术,要很晚才能回来的吗?他气咻咻地关影碟机,他娘的,见鬼了,真窝囊。那老头子肯定也看到了,那老头子居然看到了赤身裸体的媳妇。他想到这个就窝心。
后来,没多久,胡蝶就拿到了新房子的钥匙。是麻醉师主动买的,而且,定下来的速度很快。她非常地不喜欢胡蝶,但是她没办法改变儿子的决定。从小她就由着他,这么大的事情她就更做不了主。现在她只有给他们买房子,就算他们愿意,她也不愿意让他们住在家里了,特别是胡蝶,想到那天她就羞耻。老头子还跟她在一个科室,她是过来人,实在不敢想像,要是上班下班两个人都在眼皮底下,难保老头子心里没有点其他的想法,那天他和她一样,可是将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胡蝶拿着钥匙,不易觉察地笑了。那天原本是个意外,她差点说出来,手术改期了。因为病人突然发烧,需要查明原因。她是知道的,但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因为那个病人不是她管理的,她如果不是下班前看到了医嘱,就完全有可能不知道。这个送上门来的计划居然周密得没有一点漏洞,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在那个过程中,她也是有心理斗争的,她不肯脱胸罩,便是担心太难堪;她想拖延点时间,最合适的机会是正要开始的时候,最好是她还没有脱光。但她控制不了情形,他们的儿子太性急了。后来,她只能将心一横,只当自己真的很无辜。效果好极了,真的好极了。她晃动着手里的钥匙,忘记了那一瞬间真实地涌上来的羞愧。她胜利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而夺取的胜利,在她的心里她欣喜若狂,她跟他约好了,下班就去。他神秘地告诉她,现在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台电视和VCD机子,什么都没有。她心领神会地笑,笑得他在人来人往的楼梯上就隐秘地将手伸进了她的白大褂里。她知道他已经完全被她制服了,她下班后更要让他知道这个房子买得值得。
想想看,那时候她才二十二岁,就算她真的不喜欢阿祥了,她原本也可以和自己喜欢的那些年轻医生之间的一个,甜蜜地恋爱、温馨地拥抱,那些接吻、抚摸都应该是羞涩的、充满丝绸一样感觉的美好,然后他们结婚,用两个人的钱买自己的房子。这原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女所应该想像的。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女孩,有的连男朋友也还没有,天天披着清汤挂面样的头发出入于宿舍和病房之间,爱情对她们来说,还像天边的云一样美丽、神秘、变化多端、遥不可及。可胡蝶,已经将爱情放逐了,她根本没有体会到爱情,便以为爱情不过如此。她要多争取些实在的好处。环境改变一个人原不是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胡蝶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孩,她跌进去了。
这种样子,总会有意外。她怀孕了。下面关于他们的故事没什么说头了,结婚了,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期间也发生过意外,还是她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他在一个娱乐场所的包厢被扫黄的抓住了,还有他的一个哥们和一个小姐,三个人正在玩一个游戏,被逮了个正着。
电话原本是打到他父母那里的,要一大笔钱去带人。那麻醉师不知道存了什么心理,钱是出了,但居然叫胡蝶去领人。那口气,好像是说既然结了婚了,怎么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不管了,几个养老的钱都叫这个没出息的折腾光了。
胡蝶本来听了这事,心里就恨得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