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8期

飞翔的骡子

作者: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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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性强。关键是云南的气候和我们这里差不多,不用倒“时差”就能进入角色。而山西的骡子,我怕它们在山西天寒地冻的冷惯了,到了这里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到时候什么也干不了。
  老板觉得我说得有趣,呵呵地笑起来,问,骡子和我们的马奶子相比,哪个贵?毕竟是办厂出身的,考虑的就是核算。我说,我们的马是什么马呀,是奶妈子,当然我们的贵。这使得老板心里有数,手一拍说,那就多买些骡子过来,这点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我准备去一趟云南。为了节省时间,我也不盲目地寻访。造佛殿的材料已按部就班地采集,有一些已运抵我们在山脚的库房,只等骡子一到,把水泥、石粒、沙子往山上一运,佛殿的半地下室、基座等等用得着混凝土的地方,就可以动工浇筑了。
  我去的是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德钦县,在那条著名的滇藏公路上,据说,这条路走到底就可以进入真正的西藏。这不是我的目的地,以后再说吧。我联系的带路人叫老八,具体叫什么名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八,是一位专门带人徒步旅行的向导,一个藏族青年。前年的春天,他曾经带我们去看过明永冰川。
  明永冰川在海拔四千来米的山上,空气稀薄,我们就是有再好的体力,也不敢上去,我们要靠骡子驮上去。骡子是老八叫来的,那里的藏民一般每家都养了头骡子,就像我们这里的鞋料店每家都备了辆小四轮一样。那次老八去找了十头骡子,有老的,也有少的,有强壮的,也有体弱的。为了公平起见,老八把骡子编了号,又做了阄让我们抓,抓到几号坐几号。主人都是很心疼自己的骡子的,抓到了小个子,笑容立刻就裂到了耳朵后。抓到了大个子,尤其是大胖子,主人的心就揪了起来,好像这胖子骑在了自己的头上。当时我们那支徒步旅行团里没有胖子,但糟糕的是团里有两个外国人,又高又大,起码有两百多斤,偏偏抓阄又抓到了瘦小的骡子,有一头好像还有点腿疾。外国人怕自己有欺负之嫌,想把自己的骡子跟其他强壮的换换,其他的主人拼命摇头,连连后退,不同意。也难怪,骡子就像自己的孩子,而冰川这条路又窄又陡,谁舍得啊。
  骡子是很有灵性的动物,驮了个小个子,也会很高兴,好像吃到了什么便宜,在山路上走得昂首挺胸,不亦乐乎。驮了外国人的那两头骡子就很郁闷,有一头故意在山路边蹒跚,想吓唬吓唬外国人,因为外面就是百丈深渊;而另一头本来就腿有残疾,一瘸一瘸的,有意无意地往里面山岩上蹭,把外国人的脚上都蹭出好几道血印来。外国人被两头骡子的调皮弄得忍俊不禁,他们后来自觉地跳下骡子,一人一头,牵着骡子一起登上了明永冰川。
  这一次,老八帮我买到了八头骡子。对于骡子,我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很多知识还是从传闻中得来的,比如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产物;比如骡子的身体比驴大,尾巴比马的短;比如力气大,韧劲足;比如骡子的脸和眼跟马和驴的不一样,驴子木讷,马儿精神,骡子却像画了脸谱一样,漂亮;比如骡子的最长寿命是四十岁,十六七岁的骡子体力最好,是干活的好手。
  我买的骡子有四头看上去还是青少年,因为它们的胡须还是嫩的;有三头年龄偏大;有一头明显地老了,眼睛都有了白翳,牙齿也长垢了。一般说来,云南人的骡子是不卖的,不知这八头骡子有什么蹊跷,是骡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年轻时劳作闪过腰?还是不小心断过腿崴过脚?还是老八做了什么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还是我付的四千一头的价格起了作用?
  对于这些,我们老板可没有多想,他说,不卖也叫他卖,打也要把它打过来,不就是三万块钱嘛。又说,佛殿是今年要做的硬件,岂能让骡子的事拖了我们的后腿。
  所以,这次去云南,我也是志在必得。
  半个月后,老八把骡子从山里赶了出来,包了个栏车,就是那种运猪的栏车,一路带足了草料和玉米,把骡子运到了我们工地。他还顺便给我带来了一个水烟筒,我还以为是老八送给我的礼物。老八说,比礼物更重要。我好奇地看看那个水烟筒,不是崭新的那种,是有些年头了,烟筒已摸得发红,裂了还打了篾箍,还附带了一些云南特制的生晒烟。老八说,骡子虽然是牲口,也会水土不服的,也会耍脾气的,到时候给它们烧一筒烟,让它们闻一闻,它们的情绪才会稳定下来,才会有精神。我笑笑,觉得老八有点故弄玄虚,言过其实了。
  4 这边的工地也开始招人了,进场了。
  以前以为,有钱招人做工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不是,现在的工人难招,现在的工人思想觉悟提高很快,现在他们不是在找工作而是在挑拣工作,不是投靠老板,而是在挑剔老板。他们知道自己和工程相辅相承的关系,知道工程是老板的命,老板的命捏在他们手里。他们觉得这个工程之所以能够发展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努力,没有他们,工程肯定会原地踏步,甚至后退,因此,他们有理由讨价还价,理直气壮地提意见提要求。比如工资要多少多少,工作时间要严格按照规定,劳动强度要人性化、合理化,具体到运石料运木头,他们觉得要避免原始野蛮的劳作方式。
  让人做的事我们肯定要以人为本的。我们为什么迁就人,就因为人有思想,人会罢工,人会制造事端,会影响我们的工程,所以,我们一直在做人的工作。我们挑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坡地,角度不大不小,植被也比较好,我们还打了许多残枝败叶铺在上面,以减少阻力,制造出润滑的效果。我们还在坡地的上方安装了几台卷扬机,为了拉得省力,我们还多安了几个滑轮,把东西的重量分解掉,减少到最低程度。我们还从库房到坡地造了一条便道,东西先由小车运到坡底,再由卷扬机从坡底拉上来。都这样轻松了,人还有情绪,说自己的手都成了水泡手了。还说,我们这样好像被秦始皇逼着修长城哪,我们有一百个老婆也哭死了。
  还有一些工人,我们也是下了不少工夫的,我们笑称他们是“技工”,就是负责牵骡子的工人,一对一服务。他们除了要安排运输任务,主要是调教骡子,要使骡子始终保持在工作状态里,这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我们的原则是要招曾经养过骡子的,起码也是熟悉骡子的,最好还是要云南出来的。但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我们这里打工的江西人很多,湖南安徽的也不少,就是没有云南的。如果要硬碰硬技术对口的,则更难找。最后,我们只好降低招人标准,退而求其次,招一些我们这里乡下的“技工”,就是原来在家里放过牛的,再没有,养过猪的也行。
  骡子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开始的时候,骡子很老实,一声不响,纹丝不动,陌生人根本近不了它,近它就拿脚踢你,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估计是“人生地不熟”的关系,骡子闹情绪了。这事老八是说过的,老八说,骡子要是不声不响了,就要小心,说明它有不如意的地方,就要由着它点。但我们的“技工”有自己的看法,他们说,根本就不用理它,就是不能迁就它,迁就了它还以为我们好通融。就让它一动不动好了,骡子还想怎么样,它是来驮东西的,不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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