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安慰

作者:哲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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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出的钱也最多。
  对于我爸爸出面当评委的事,我举双手赞成。我想,只要我爸爸当上了评委,这个冠军就不会再落到黄乾丰头上了。毕竟是父子嘛!而且,我爸爸肯定知道,我的实力并不比黄乾丰差,按照我爷爷的说法,我比黄乾丰要高一个档次,黄乾丰胜在一个“新”字上,真正的拳头,还是我硬些。如果我爸爸当了评委,其他评委也肯定会给他面子,那就没黄乾丰什么事了。但是,我爸爸一听这个事,好像被蛇咬了一口一样,连家也不呆,出去教拳了。
  看看人家黄乾丰的爸爸,他把黄乾丰所有的事情都张罗好了,要吃有吃的,要穿有穿的,要用就更不用说了,黄乾丰口袋里的钞票永远也用不完。最主要的是,爸爸的表现伤了我的心,我觉得他一点也不爱我,他一点也没有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成长,一点也没有体察我的心灵需要。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呢?跟黄乾丰的爸爸一比较,真是天壤之别。
  家里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爸爸,我死的心都有了。
  我之所以这么伤心,这么想从黄乾丰手上把冠军夺过来,还有感情方面的需要,我虽然还只有十三岁,但我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萌动了,而且,这个萌动已经有了目标。
  这个目标是一个名字叫沈和平的女孩子。
  沈和平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也是我们学校,甚至是我们整个信河街的文娱委员。因为她曾经代表信河街参加市里的一个歌咏比赛,拿到第一名,还上了市里的报纸和电视。她在报纸和电视里的样子,叫信河街的人自豪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家觉得,信河街终于又出了一个人物了。
  沈和平唱歌最大的特点是高音。譬如唱《十送红军》,唱到“叫一声亲人红军啊”,一般的人唱到“红”的时候,声音就萎靡下来了,好像要断了的样子。就是能够唱高音的人,唱到这里时,也是声嘶力竭,一颤一颤的,好像声音爬到一个高坡,稍有不慎,就要跌下来了。但是,沈和平没有这个问题,她的高音也不是一味地高,她能上能下,唱到“红”的时候,就像船行水上,轻盈而舒畅,唱到“啊”的时候,马上就缓和下来,听她唱这个字时,人好像喝了一碗热汤一样,舒服得直想掐大腿。
  可是,更让我想掐大腿的是,这个沈和平的眼睛不怎么瞥我。她的眼睛只瞥黄乾丰。有好事的同学做过统计,沈和平平均每节课瞥了黄乾丰五十次,也就是说,老师说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的整个心思都在黄乾丰身上。但是,黄乾丰并不领沈和平的情,他骄傲地把眼睛抬到额头上,看也不看沈和平一下。而且,因为沈和平是文娱委员,我们每节课之前都要唱一两首歌,唱完后才热情澎湃地上课,文娱委员要负责领歌,唱什么歌都由她来决定。但是,沈和平无论领什么歌,黄乾丰都不唱,他连嘴巴翘一翘也不肯。
  我有点为沈和平鸣不平。黄乾丰凭什么这么骄傲?他不就是得过武会冠军嘛!沈和平的唱歌是我佩服的,但黄乾丰的拳头我就不敢恭维了。如果他没有他爸爸这个后台试试看!如果我爸爸愿意出面当评委试试看!我有自信,我对这个冠军十拿九稳。到那个时候,再看看你黄乾丰还能不能骄傲得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我其实也理解黄乾丰这种异常的表现。我知道,这跟黄乾丰的爸爸有关。因为黄乾丰的爸爸跟沈和平的妈妈关系暧昧,这在信河街是尽人皆知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黄乾丰跟他爸爸的关系相当僵。黄乾丰的爸爸叫他往东,他偏偏要往西。他爸爸说一,他偏偏说二。就说参加武会这个事,黄乾丰是一点也不想参加武会的,但爸爸一定要他参加,对他说,只要他参加了武会,要什么他就给他买什么。像羽绒服啊,自行车啊,西铁城手表啊,牛绳一样粗的金项链啊,甚至包括摩托车,黄乾丰都是最早拥有的。唯一的条件就是他要好好练拳,好好参加武会。但是,黄乾丰真的是没有好好地练过拳头,我爷爷对我说,你别看黄乾丰的拳花打得好看,其实都是空心拳,中看不中用,你跟他盘一盘槌就知道了,你一柴槌扫过去,就能够把他手中的柴槌震飞了。他如果把柴槌握得紧了,就能够把他的两个虎口震裂了。
  我相信我爷爷的话。
  
  三
  
  信河街的风俗是每年农历五月初六禁渔,一直到八月初六才开禁。
  在禁渔期间,所有的渔轮都不能出海捕鱼。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每年要留这么三个月,让海里各种鱼类繁殖、生长,不能赶尽杀绝,这样,后辈才有鱼吃。所以,每年开春之后,是信河街渔民最忙的时节,也是黄乾丰爸爸的冷冻厂最赚钱的时节。因为渔民要在禁渔期之前,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海鲜储备好,让市民有鱼吃,在市场上能够卖到好价钱。而这么做唯一的办法就是付一笔钱,把海鲜寄存在黄乾丰爸爸的冷冻厂里。
  可是,这一年的四月二十五日,早上八点十五分的时候,黄乾丰爸爸的冷冻厂发生了火灾。
  火灾的起因是冷冻厂里的电线老化。造成了短路,一下着了火。冷冻厂里到处都是电线,一个线头着了火,大火马上蔓延了整个厂,火势又急又猛,不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信河街都动摇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发生了地震呢!当消防队赶到时,冷冻厂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两个钟头后,大火被扑灭,但是,这个时候,冷冻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个还是其次。最大的问题是,很多渔民储存在冷冻厂里的海鲜也在这场大火中变成了灰烬。也就是说,这些损失都要黄乾丰的爸爸赔偿。
  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冷冻厂还没有清理,一大早,黄乾丰的爸爸就拿着存折去信用社,把存在里面的钱全部取了出来,然后,通知渔民拿着存货的清单到他家里来。因为冷冻厂被烧了,把渔民存货的清单也一并烧掉了。但是,每个渔民把货存在冷冻厂时,黄乾丰的爸爸都开了另一张清单给渔民保存,所以,他让渔民把保存的清单带来,他根据清单上数目,按照时价赔偿。
  本来,火灾发生以后,所有把海鲜存在冷冻厂里的渔民的心就提起来了:黄乾丰爸爸就是家产再丰厚,也经不起大火这么烧,既然已经这样了,黄乾丰的爸爸还会赔偿大家的损失吗?就是他有心要赔,也要问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大家心里都没有底。而现在,黄乾丰的爸爸主动找上门来了,而且是这么快,冷冻厂里被烧的铁片还发着热呢,他还没有开展生产自救呢,自己还顾不过来呢,竟主动先来处理赔偿的事了。这让渔民不好意思了。但是,渔民们也看出来,黄乾丰爸爸双手把钱递过来的时候,是热情的,是真心实意的。他给每个人递钱的时候,都会说,真是对不起了,让你们受惊了。
  被他这么一说,渔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大家不约而同地说,你快把冷冻厂重新建起来吧,我们明年还把海鲜存在你这里。
  黄乾丰的爸爸听大家这么说,就深深地鞠一个躬,说,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
  赔偿整整进行了一天,到了傍晚,所有的渔民都领到了自己应得的钱,黄乾丰的爸爸也正好把信用社里领出来的存款发完。
  黄乾丰的爸爸本来是个爱面子的人,但是,大家还是没有料到,他在赔偿这个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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