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安慰
作者:哲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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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被黄乾丰的话灌傻了,真的以为自己是高人了?或者,他根本就无视我的存在?
说实在的,我真的看不出来,我爸爸哪一点像个高人。说他是个“矮人”还差不多,因为他的个头真的不高,我才十三岁,个头已经超过他了。我个头像我爷爷。我们是隔代遗传。真是万幸。
黄乾丰住进我们家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我想看看,我爸爸到底是怎么调教黄乾丰的。
我这样想,并不是说我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人,要时刻提防着黄乾丰,一定要把那个冠军争到手。
以前我确实是这样的,现在,我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了。
老实说,我还不能完全理解黄乾丰对他爸爸的感情,不过,我知道,黄乾丰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爸爸。我觉得自己应该帮黄乾丰完成这个心愿。其实,听了黄乾丰的那番话,我当时就想,今年的冠军又泡汤了。黄乾丰的事,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跟他争了。但是,我想自己不能退出武会。相反地,我想我今年参加武会的任务更重了。因为黄乾丰是上一届武会的冠军,我们对冠军有一个特殊的规定,在这届武会上,他不用参加前面的比试,直接进入决赛。也就是说,我如果把其他人都比下去后,最后就能够跟黄乾丰比。我现在的想法是,最后的决赛一定要是我跟他两个人比,因为,我会在关键的时刻让他的,这样,黄乾丰的冠军就万无一失了;其他的人并不知道黄乾丰的这番苦心,他们上了擂台,肯定会拼尽所有的力量,那样一来,黄乾丰就很难说了。
不过,我很快就对我爸爸失望了:我爸爸并没有什么绝招。他也就是教他一些功柔法的基本功,说白了就是蹲马步。像这样的基本功,我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了。
我有点焦急了,偷偷地对我爷爷说,叫他去劝劝我爸爸,黄乾丰是真的想帮助他爸爸的,他这次是真的想拿冠军的,千万不要被我爸爸给耽搁了。
我这么说,还有一个意思。现在,整个信河街都知道我爸爸在教黄乾丰练拳头了,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笑话呢,而我爸爸却浑然不觉。
我爷爷眯着眼睛看着我说,这不是正好嘛!这次冠军你就算拿定了。
我没有料到一向和蔼可亲的爷爷会说出这种话来,我马上就对他另眼相看了。更准确地说,我是伤心了,连爷爷都不能理解我。我是那种人吗?他真是把我看扁了。
我只能自己出马了。我想把自己会的功柔法套路都教给黄乾丰,他对我的套路熟悉之后,对付起我来就容易多了。
所以,黄乾丰在蹲马步的时候,我就走过去,我对他说,黄乾丰,我们来过两招。我说的“过两招”,就是想把自己的套路让他学,我总不能冲过去跟他说,喂,黄乾丰,我来教你几招。这样道理上说不通呢!他是跟我爸爸学的,干什么要跟我学?另外,我如果这么说,黄乾丰也未必就能接受。
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乾丰竟然不领情,他对我说,师父叫我要蹲足两个时辰的马步,我现在还没有蹲足时辰,不能站起来。
他竟然叫我爸爸师父了!还挺尊重的样子。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我爸爸那个样子,有什么地方值得尊重的?
第二天,他没有蹲马步,我跟他说,黄乾丰,今天我们来过两招吧!
黄乾丰一听,愣了一下,说,师父说,我以后不能跟别人过招了,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不教我了。
也就是说,我碰了一鼻子的灰。
我这时对我爸爸几乎是有点痛恨了,他怎么可以把黄乾丰一片真心当儿戏呢?如果黄乾丰拿不了冠军,他的爸爸没有挽救过来,看他怎么向黄乾丰交代!
其实,两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个多月来,我一直在观察黄乾丰,他的状况好像没有什么改观——眼看武会的时间就到了,他这下真的被我爸爸害惨了!
到了农历十月二十五日,武会正式开始。武会之前,我和黄乾丰都报了名,但我们的比赛是在最后一天,即农历十月二十九日。
二十八的晚上,我想找黄乾丰谈一谈,我主要是想告诉他,叫他不要有思想包袱,前面的人我都会帮他清理的,轮到他上场,他只管放开手脚表现就是了。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他。
当然,我心里也希望我爷爷和我爸爸能够站出来跟我谈一谈,做做我的思想工作,叫我让一让黄乾丰。因为参加比赛的就那么多人,我爷爷和我爸爸心里肯定是有数的,我的实力比黄乾丰要高一筹。我希望他们能够跟我说,叫我把冠军让给黄乾丰。我觉得只要他们站出来一说,我就会原谅他们的,起码他们的思想境界跟上来了。让我失望的是,他们连人影也没有出现。 二十九日上午,是我跟其他人的比赛。没有什么悬念,表演一结束,评委就把结果公布了。我得第一名。 下午,是我跟黄乾丰的比赛。这是整个武会的重头戏,擂台下挤得全是人头。 按照规矩,第一场是我先上,我不慌不忙地打了一套功柔法的拳花。对功柔法的拳花,我是自信的,我看过昨天青年组的比赛,觉得自己这套拳花拿到他们组去比,在力度和准度上也有得一拼。果然,我收了拳后,擂台下掌声雷动。我看见沈和平也站在擂台下,她一脸的忧愁。哦!我想她一定是替黄乾丰忧愁的。哦!我有点心酸了。但我很想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这才是第一场表演,我会把冠军让给黄乾丰的。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评委席,发现他们也都是面带微笑,频频地点头。我作了一个揖,退下台去。
接着是黄乾丰上台。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黄乾丰也打了一套功柔法的拳花。我发现他的拳花也打得不错,特别是在力量上,掌握得很好,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准度还不够,有时出拳应该是平衡的,他不是高了就是低了。这一点,我想所有的评委一定都能够看出来的。这让我很替黄乾丰担心起来二—他跟我爸爸确实没有学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
第二个项目是比硬功。在这之前,我已经把我们信河街口凉亭里的那头历史悠久的石狮子请来了。我整整清洗了半天,将它擦干净,用一块红布盖住,我上台之前,先请两个青年人将石狮子抬到擂台上。其实,我的力量还不能举起这个石狮子,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把它翻几个跟斗,我相信,在少年组里,能够将这头石狮子翻个跟斗的人是没有的。我上了台后,一口气将石狮子翻了五个跟斗。擂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有人甚至喊,把它举起来,把它举起来。
但我的能力也只能如此。
这个项目,黄乾丰表演的是顶槌。就是把柴槌的一头顶在一个固定物上,另一头顶在自己的喉咙上,然后把柴槌顶成两截。可是,当黄乾丰把柴槌顶成一个u字型的时候,柴槌怎么也不肯断了。而这个时候,黄乾丰已经是满脸通红了。擂台下一片“加油”的声音。这时,我注意到,沈和平也是满脸通红,眼眶红得更深,好像立即就要哭出来了。我也很为黄乾丰捏一把汗,顶槌是很难的,因为有的柴槌柔韧性特别好,你就是把它的两个头都顶到一起了,它也不断,那你有什么办法?所以,一般的人都不选顶槌这个项目。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擂台上黄乾丰的一声断喝,只听那柴槌“嘭”的一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