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安慰
作者:哲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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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两截。 擂台下一片叫好的声音。 最后一项是标槌。这也是我准备作弊的项目。擂台下那么多评委,都是练拳的老手,他们的眼睛是很尖的。只有标槌的时候,我少出几分力道,他们未必看得出来。我们少年组,一般是插五根毛竹,人跟毛竹的距离是五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标透三根毛竹。去年我标透了两根,黄乾丰只标透了一根,他的柴槌刚刚碰到第二根。所以,我在标槌的时候,故意少出了三分力,让柴槌刚刚穿透第一根毛竹。我想,只要黄乾丰不要标离了毛竹,他就一定能够胜过我的。
我刚走下擂台的时候,黄乾丰就上去了。我故意不拿眼睛看他。
就在我刚刚走到台下的时候,就听见台下所有的人齐齐地“啊”了一声。我心里一惊,莫非黄乾丰标槌标砸了。这么想时,我赶紧回头去看,这一看,我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朝脑顶上冲,有一段时间,脑子里几乎一阵空白,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看见黄乾丰手中拿着一根很特别的柴槌,这根柴槌只有四尺长左右,槌身墨黑。这个时候,我脑子里跳出一串念头:四尺槌神?我爸爸是四尺槌神的传人?黄乾丰现在也是四尺槌神的传人了?
容不得我多想,只见黄乾丰这时把柴槌放在肩膀上,做出一副挑担的样子,凝神片刻,只听他一声断喝,手中的柴槌射了出去,三根毛竹应声而破。擂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掌声。
我看见几个评委也从座位里站了起来,激动地为黄乾丰鼓掌。
我这时转头四处张望,想寻找我爸爸的身影。我知道我爸爸不会来看武会,但我这时很想看见他。当然不会有我爸爸的身影。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想哭,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然而,我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又软又沉,整个身体直往下坠。
一个评委走到了擂台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大家喊:经评委会商量决定,今年少年组有两个人并列冠军,他们是黄乾丰和黄徒手。
黄徒手是我的名字。我一听,鼻子酸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和慰藉。我想,他们肯定是看出我对黄乾丰的一片苦心了。当然,我现在也知道,他们给我这个荣誉,一定跟我爸爸有很大的关系。
黄乾丰拿到评委发的奖牌后,从擂台上一跃而下,飞快地钻出了人群。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拿着奖牌跟了过去。人群好像也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似的,我们钻出人群的时候,身后的鼓掌声一直没有停下来。
黄乾丰跑进了冷冻厂的废墟里,站在他爸爸面前,把奖牌递给他爸爸看。我看见他爸爸的手抖了一下,好像要来抓,又停下了。但是,我看见他爸爸又直又硬的眼神,很快就柔和了下来。慢慢地,他的眼眶红了起来,眼珠子也跟着亮了起来。
[责任编辑 徐则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