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70,创建于2011-3-26*/ var cpro_id = 'u424256';

首页 -> 2001年第4期

血泣追踪〔下〕

作者:谭 深 等

字体: 【

多年来,她们得到的来自社会的关爱远远不及受到的伤害,她们凭什么相信我们这些陌生人呢?几个月后,当意大利那个公司捐款的事情落实,有关方面根据我们提供的名单通知了焦飞燕办理有关手续时,飞燕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意图。她非常感动,主动与我们联系,对她最初的冷淡表示歉意,并积极配合我们的寻访。在她的帮助下,又有三位当年受伤的女工找到我们。这是后话了。——谭深插
  
  从地图上我们发现忠县I镇与石柱县的J区相距不远,并且有直达J区的快艇,于是我们便决定先到J区。
  快艇把我们放在J区,离我们要去的JA乡还有二十五公里,我们好不容易出了高价才找了一辆摩托愿意送我们。重庆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二月雨雪又特多,我们的鞋上的泥几乎就没有干过。泥土路经过前几天雨水的浸泡,黄泥飞溅,且走且滑,足足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到达JA乡。
  在杨家开的一家小店上我们见到了拄着双拐的杨丽琼,当时她和姐姐杨燕琼都在致丽玩具厂打工,那时她进厂刚半年,还不到十六岁。在那场火灾中姐妹俩都得以逃生。但不幸的是,杨丽琼后来在广州打工时又遭劫难,在一次车祸中她的脚致残,当时的男朋友死于那场车祸。车祸后丽琼回了家,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经营了一家小店来维持生计。杨燕琼现在仍在外打工。姐妹俩的父亲曾经写信给姐姐燕琼(妹妹丽琼那时还未外出),带着一个做父亲的关爱、担忧和自豪的复杂情感这样说:“你与我在忠县船码头分别,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难往前一步,我看见船从忠县离去,不尤(由)泪水直流,我恨我对子女没有尽到责任,使你远离怀抱,而且去干私人办的厂(的)工作,是不是能进厂……。特别在我心目中想起我可爱女(儿)的途行上车下车,上船下船,购买车船票,车上船上的食宿安全。因我出过门也去一些较远的地方,可以说走过中国半个,这次我的女儿一人外出到远离家乡万里的广东省,横过四川、湖北、湖南,也可说是我们做父的骄傲,也是家乡的自豪。但内心却常念燕儿的心是无法安慰的。”这位慈父所担忧的正是千千万万打工仔、打工妹们随时可能不期而遇的问题。外出打工者是各种灾难的最易受害者,他们的安全与健康至今没有引起社会应有的关注。——谭深插
  回到了几区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了。经过几天马不停蹄的寻访,我们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沉重。春节很快就要到了,分别了一个学期的亲人都盼着我们回家团聚,我们也很想休整一下倦乏的身心。当夜我们便登上了从汉口开往重庆的客船,经过整整一天的航行,第二天傍晚回到了重庆。稍事休整,我们便返回了各自的家乡,结束了这次历时十天的寻访。
  补记:回到北京后,我收到了厉雅美的小弟写给我的一封信,他告诉我他大哥的家具店生意不好已经关了,现在也到广州打工去了。
  
  河南:第一次追踪报告
  马彦(执笔) 李晓彤
  
  
  2000年1月底,时近旧历年关,我却和华北水院的李晓彤踏上了奔赴豫东平原的旅途。这次出行,不是游山玩水的风光之旅,更不是探亲访友的节日行程,而是要去探访七年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的死难者家属和这场大火中的生还者。根据已知线索,致丽厂的河南籍受害者主要分布在沈丘县和方城县,我们这次调查的首要目的地就是河南沈丘。
  踏上南下的火车,我们的心情并不是很沉重,更多的是一种新鲜感,虽然我们知道前方要面对的是一大堆沉重的人和事。毕竟,在自己的切身体验没有和受害者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切肤之痛我们是难以感受得到的。这些打工妹若活到今天,是和我们一样的年龄,可七年前,当她们在那个厂子里受着地狱般的炼磨时,我们却在大学校园里享受自己的花季,在明朗的教室里读书,在林荫道上牵着女朋友的手漫步,生死的问题是那么遥远。可当我们寻访结束,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踏上归途时,我们才明白,没有谁和你距离很远,只要你切入了他们的生活。
  豫东农村的贫穷和我原来的想象大体吻合,从车窗里放眼望去,和几十年前鲁迅先生在《故乡》中描写的情形差不多,“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庄”,而在落雪后的冬日里,这些萧索的村庄愈显萧索。这种情形是完全可以想见的,若不是如此,这些打工妹们又何至于千里迢迢地赶到南方去谋一丝生计呢?
  在沈丘县城住下时,我和晓彤的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偌大的沈丘县,我们只有一条线索,那就是沈丘县K乡KA村的欧阳玉兰,这种情况和两眼一抹黑几乎没什么区别。如果这个欧阳玉兰寻访不到,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一个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那里再去找蛛丝马迹。当我们踩着初融的积雪找到KA村时,心里充满了欣喜,以为一大堆受访人就在眼前了。可事实却证明我们过于乐观了。KA村大得出奇,但这一开始并没有影响我们的乐观,因为此时已近年关,人们早过了农忙时节,村子里站满了无所事事的村民。只要村子里出过在外地烧伤或烧死人这样的大事,就算时间过去很久,也总会有人知道的。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在外打工的有很多,而且有不少人在十几年前就出去了。在一位热心的大爷询问和带领下,我们很快找到了欧阳玉兰的妈妈。然而此玉兰却非彼玉兰也。这个玉兰的妈妈不仅对什么致丽厂一无所知,她甚至压根就没有听过什么火灾的事。而后我们在村子里踩着泥泞盘桓了两三个小时,问遍了能遇到的所有的人,也没有再得到任何有关欧阳玉兰的线索,虽然这些人给予了我们这两个外乡人以最热情的解答,他们往往一见到有陌生人询问什么便成堆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插话。但这并非全无作用,依靠这些人提供的零星线索,我们奔向距离KA村有十几里地的L镇LA村。在下午终于见到了我们这次行程的第一个受访人——祝老汉。
  和KA村一样,LA村众人的热情让我们感动。其中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婶自愿领我们去找。她先找到了这家的一个远亲后又联系到村支部,村支部里的喇叭开始通知祝兴明这位我们要找的人,声音响彻全村。一会儿祝兴明来了,是位六十出头的老人,死者祝彦莉的父亲。祝老汉已年过六十,女儿祝彦莉就是在那场火灾中丧生的,当时还不到二十岁。女儿死后老夫妇处境悲惨,如今寄居在河边的一条早已废弃的破船上。旧事重提,老汉表现出了难以抑制的悲伤。祝彦莉在致丽厂出事前十个月才到这个厂工作,家里人对她在那儿的工作很放心,因为那个厂子老乡多,彼此之间都有照应,他们说什么也不相信女儿会出事。因为他去认领尸体时,女儿除了右臂有烧伤外其它部位均完好,甚至衣服尚完全,他怀疑是烟气窒息死或者事故处理时无人抢救致死。女儿的死给了老两口沉重的打击,祝彦莉的母亲变得常常精神不大正常,这不但耗去了巨额的医疗费用,还大增了祝老汉生活中的负担。当我们做采访时,祝大娘时时想插两句话,都被祝老汉驳回,因为他怕老伴言多必失。显然他把我们当成了政府来人,讲话时非常慎重,虽然我能听出他对有关部门的不管不

[1] [2] [4] [5] [6]

http://www.520yuwen.com 提供 免费书籍报纸阅读。
var _bdhmProtocol = (("https:" == document.location.protocol) ? " https://" : " http://"); document.write(unescape("%3Cscript src='" + _bdhmProtocol + "hm.baidu.com/h.js%3Fa510abf00d75925ab4d2c11e0e8d89a4' type='text/javascript'%3E%3C/script%3E"));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