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8期
大地工程
作者:徐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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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当“义务劳动”这样的字眼,已经远离我们的生活时,在生态环境恶劣的中国西部,在鄂尔多斯仍然是不可缺少的,是一种集体自行拯救的物质的奉献和精神的闪光,从这个意义上说;贫困、落后之地,也是富有、先进之地。我感慨万分地读了穿沙公路的一个捐献细则:从开工到通车,杭锦旗副县级以上干部每人每年捐资500元,旗委书记、旗长带头;副科级以上干部150元,一般干部50元,城镇居民每人10元,个体户100元,农牧民出10个劳动工并捐献价值10元以上的柴草等治沙物资。捐献的场面感人至深,有当事者回忆说:扶老携幼,争先恐后,83岁的牧人康义是从100多里路外赶到施工现场的,他要亲眼看看这条正在修建的路,用颤抖的双手捧出2000元人民币……一条穿越沙漠的公路,同时也穿越了人们思想中的荒漠地带:一个没有奉献精神的社会和一个没有个人利益的社会,同样是可怕的;人在自然面前,不仅可以有所作为而且能够大有作为,但绝不是征服自然,是贴近自然,尽可能地恢复自然生态的本来面目。大地工程的终极目标不是急功近利的索取,而是土地的休生养息,人与自然的逐步走向和谐。
结语:摇曳生姿的是内蒙古高原上的风中芦苇。
我的内蒙古之行就要结束了。内蒙古还是寒冷的,千里冰雪还没有化,封冻的黄河还在庄严地冻结着,但,无论如何,已经是一个季节的沉思默想的尾声了。一串一串的元宵节的大红灯笼,挂起在乡镇农舍时,春节的对联鲜艳依旧。我在哈素海湿地的一个路边鲜鱼馆吃中饭时,从前院到后院数了一下,共有42副春联,贴满了所有的小屋或者说只要有门就有对联,就连没有门的正屋的一堵后墙上也贴了八副。堆放柴草的柴屋上贴的是:有柴有草有烟火,青山绿水是家园。干打垒的猪圈上贴有:家和万事兴,人旺畜也旺。所有这些对联都是手写的,而那些对子显然也是小镇上的文人自己创作的。这里的人们把家畜视为家的一员,这是内蒙古与生俱有的、游牧生涯的传承,没有草原没有牛羊哪有什么家园呢?此种人与畜、人与草木的界限的模糊,恰恰使天人合一的境界得以呈现。这一种渗透在血液中的传统,决定了这个高原以及生活在其上的人们,对何为美好生活的独到的评判:哪有比蓝天白云大草原牛羊成群以及喝酒唱歌更加美好的呢?
湿地上漫步的野鸡大胆而优雅,成群结队,悠哉游哉,野鸡的野性而明亮的目光及其羽毛的油光闪闪足以证明:它们饱食无忧!然后便是嬉戏,任我们在十几步外观赏,大有目中无人之意。雄性的野鸡尾翼较长,有花纹有色彩,行走时昂起头,作向天状,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傲气。野鸡们似乎知道:当人类曾经失去它们之后,现在似乎明白了;当别的万类万物安全时,人才是安全的,生命的广大和美丽啊!
芦苇是湿地生态的标志性植物,芦苇的茂盛便意味着这一湿地生态系统的健康和完整。从包头南湾子到哈素海,大片的已经干枯的芦苇,一律金黄色,守望在湿地边缘或者一个个小小的沙岛上。这时候,湿地就像是一个天才的画者,随着季节的变化漫不经心涂抹着不同的天然色彩。如果把寻找大地奥秘的目光深入到地底下,我们还会看见所有的色彩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这是大自然过程中一个小小的、却足以使人类生活的世界辉煌烂漫的细节。
哈素海湿地的管护人告诉我,二月二龙抬头以后,会有新生的芦苇从地里冒出来,这生命的芦苇里就已经包含有生命的色彩了,长高,长出又宽又长的芦叶,绿色也愈来愈浓重,摇曳生姿的不是风,是芦苇,是内蒙古高原上的风中芦苇。
责任编辑 商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