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0期
陶丽丽小姐
作者:李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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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这个,哦,你吃酸的吗?”
“什么都行。”
盆里有各种时令和不时令的水果,桃子、樱桃、香瓜、黄杏、荔枝,还有同子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什么都吃,遇到有皮的就剥了皮吃。陶丽丽突然笑了:“那金橘不用剥皮。”
同子不说话,光吃,盆里下去了一大截,茶几上堆着果核果皮什么的。吃水果时同子手机响了两次,他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陶丽丽知趣儿地站起身,同子抢在她前面走出去,他下楼,看手机,是吴阳伟的电话:“你回来了,中午红房子见,咱哥儿俩可是有日子没喝酒了。”
同子痛快地应了声。回到楼上,电视里的皇帝正跟一个妖媚的女人深情款款地对望,这一集就完了。接下去就是类似于考场的游戏比拼,主持人问:“东方快车的起始是欧洲的哪两座著名城市,请抢答。”
同子拿起一个水果,眼馋,吃不下去,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是小苹,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有病啊。”小苹一上来就咻咻地说。
“我没病啊。”
“没病你不接电话。”
“不是你先挂断的吗?你也太没礼貌了吧,你还是高中生呢,太不讲究了。”
“……你、你讲究让人等你这半天?”
“两码事,我是忘了。”
“……你有理,不跟你说了,我在荣盛门口等你,你现在就来吧,快点啊。”
“我说,算了吧。”同子闷闷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算了吧。”同子提高声音。
“你说什么?!”
“……我没说过我要结婚。”
“你再说一遍!”
“这一年半载的我还没打算结婚,再说,结婚需要钱,我没钱……”同子的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那声音就像合上了一本书,“啪”。
同子看了看手机,冷笑一声,现在可不能跟一个未婚的女孩子有过分点儿的亲热,那样就会被托付终身。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同子按下了接听键,他对另一面说:“我最恨无理打断人说话的人,你知道不知道?我的耐心有限,不能你说打就打,说挂就挂,你还要说什么,说吧。”
“你这个骗子!”小苹厉声道。
“骗子?”同子惊讶地重复了一句。
“你就是骗子!你不是说一直做生意你有过一辆奥迪车你还去英国……”
“那是以前。”
“骗子骗子!你耽搁了我这么久,你不想结婚你找我干吗?想耍我吗?我是被人耍的人吗?”小苹的声音带着哭腔儿。
同子软下来:“……你要这么说,那、对不起。”
“你赔我!”小苹失去了控制一般。
“赔什么?”
小苹一时说不出话来,停了一会儿,叫道:“赔、我、名誉、青春!”
“搞没搞错,统共才俩月,我们连嘴都没亲过。”
“不要脸!”
“别骂人啊,女孩子该文雅些才对。”
“就骂你,不要脸!流氓!”
同子忍不住了:“你才不要脸呢,那天晚上你装醉在我床上不走,我碰你了吗?”
“混蛋:!王八……”
同子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这样,他就听不到小苹歇斯底里的喊叫了。几分钟后,同子揣上手机往外走,陶丽丽从西屋探出头:“你又要出去呀,快吃饭了。”
同子嗯了一声,跨出门。
到了红房子,一溜轿车中有吴阳伟的那辆红色别克。此时的吴阳伟坐在玻璃窗里朝同子招手。同子心里想,看你要说什么吧,看你如何安排那个风尘味儿十足的陶丽丽小姐吧。
吴阳伟先独自说了一通房地产市场,他两年前买了一套大房子,还在还贷期,房子买对了,是报上常说的那种“高尚住宅区”,现在至少每平米涨了两千块,如果倒手能赚不少呢。
“最近忙什么?”吴阳伟话锋一转。
同子往嘴里塞肉,含含糊糊说,“没啥忙的,跟强子想去趟山东。”
“同子,我看你别这么东一爪西一耙的,搞不出名堂。”
“贩毒有名堂,谁敢。”同子喝了一大口啤酒,把一个小碗中的汤汁浇在肥肥的牡蛎上,唏溜地吸到嘴里,他满意地嘘了一口气。
“我看你注册个公司得了,干点啥方便。”
“那得有注册资金。”
“这容易,找个人顶着,注上了再撤给人家,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就认识你一个有钱的。”
“有啥钱,虚的,端架子就是喽,给人看的,还不如以前倒腾服装赚呢。你忘没忘,一件风衣我们赚三百,真过瘾。”
“赚八百也是小贩,现在得叫你总经理,大老板。”
“那倒是。”吴阳伟神情飘然。
“我干不了,也当不了经理,别人要叫我经理我身上会起鸡皮疙瘩,现在这样挺好,自由自在,能倒腾点儿啥就倒腾点儿啥,反正身板在这儿呢,哪天中了头彩,五百万就到手了。”
“白想。”
“比不想强,想想也挺好。别说,真的做过梦,不是头彩,二等奖,扒去所得税还剩不少呢。”
“想钱想疯了,赵本山小品呢。同子我可跟你说,别像报上那些人似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狗屁!你上商店,你说我健康来包烟,行吗?”
同子嘿嘿笑两声,他喝酒上脸,几瓶啤酒下肚,面孔就像块红布。吴阳伟以前说过,同子那张红脸可以去斗牛。
吴阳伟咂吸着牙花子看着同子说:“怎么样,陶丽丽不讨厌吧。”
“她住几天?”同子埋头猛吃。
“别价。”
同子抬头,停住咀嚼,“你给她租个房不得了,我那儿不方便,她不方便,我也不方便,你知道我有女朋友,屋里出出进进的让人怀疑。”
“那个卖香水的?”
“比卖肉强。”同子说。
“同子。”吴阳伟忽然严肃起来,不过,因为喝了那么些酒,严肃得不像那么回事儿,倒给同子一种滑稽之感。
“得得,那我就牺牲牺牲自己,反正这些天我在家的时候少,弄来的樱桃得发出去,但她不能住太久。”同子说。
吴阳伟瞄了瞄他:“你以为我和陶丽丽是那种关系?”吴阳伟一仰脖饮下一杯。
同子没应声,继续喝酒吃肉,在家里吃一袋方便面也够了,有人请客,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猪。
“同子,”吴阳伟有些殷勤地给同子倒满了一杯酒,“大哥跟你说实话,我跟她没那种关系,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方式,我能在外面扯这样的淡吗?找罐子拔?你二嫂子——吴阳伟一直叫现在的老婆为二老婆——那头我能过得去吗?以前保不齐,现在嘛,就是有那心我也不敢啊,你知道你这个二嫂有多厉害?我倒不是怕她,就是不想惹麻烦,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笑什么笑,我比你大十多岁呢,往五十上奔了。我也看透了,要是没打算跟一个女的结婚,就一次性消费,别暧昧,我不打算弄个外室,你大哥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别看架子大,出力光是赚吆喝了。同子,你没发现我把陶丽丽当成亲妹妹样儿,你又笑,嘲笑你大哥?”
“扯不上。”同子用一张劣质的餐巾纸擦嘴,又擦弄湿的手。
“怎么扯不上,她像谁?我说陶丽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