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0期
陶丽丽小姐
作者:李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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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倒地时带翻了一张桌子,桌子的酒瓶酒杯稀里哗啦跌得粉碎。
仿佛就一瞬间,酒吧所有的人闹哄哄地围拢过来,围成一个圈儿看这场司空见惯的斗殴。同子坐的高脚凳恰好在众人的圈内,他和倒地的瘦高个儿相距两步之远。突然,同子看见瘦高个儿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是一把弹簧刀,弹出的刀刃在灯光下瞬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在什么东西的作用下,同子的脑袋一热,飞身一脚就踢到瘦高个儿的手腕儿上,弹簧刀滑了出去,围观的人们发出一声惊呼,就在同时,他也被绊倒在地,他和瘦高个儿滚成一团,不由分手扭打起来。同子的脸、胃部挨了拳头,他的拳头也打在别人的身体上。混乱中,有人蓄意狠踢他,他感觉至少有三个以上的人在揍他。
打架的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然后,警察就到了,之前,有人踢到他头上,同子瞬间失去了知觉,但全身的疼痛又让他清醒了,他一阵恶心,鼻子里汩汩流出了什么东西,他差点呕吐出来。
同子和瘦高个儿还有疤脸男人一起被带到派出所,他们分别被铐在一间空屋子里的暖气管上。同子大喊大叫:“妈的!不是我!放了我!我见义勇为!”没人理会他。
快到中午了,同子被放了出来,警察教训了他一顿:“什么见义勇为?瞅称的德性,那时候还泡在酒吧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打架斗殴,争风吃醋,都是你们这些东西干的,不就一个女人嘛,有什么好争的,被你们这帮东西争来抢去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滚吧,别让我们再看见你。怎么,不服气?想蹲拘留?那成啊,这个季度正好还没完成任务呢,一分钟之内不消失我就下单子,快滚吧!”
同子找了一家桑拿中心,他躺在休息床上时,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一种故意的遗忘症之中,几乎不记得这场打架,但他的乌眼青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抹不掉事实的发生。
同子打开门,看见陶丽丽在阳台上,她似乎洗了什么衣物,见到同子回来,陶丽丽迎向他,看到同子的样子,她不禁惊叫了一声。
“……不小心碰的。”同子头也没抬地说。
“怎么都……”
“没事。”同子进屋。陶丽丽跟在他身后,“脸上都……你得去医院……”陶丽丽神色焦急。
“不用!”同子厉声说。
陶丽丽噎住了,停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不在家,一个叫强子的来过,打电话一直不通,他说你们的船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坐滚装快船……”
同子没吭声,坐在沙发上,先打开电视,把手机的电池换了,打电话,跟强子说了一会儿。
同子抽烟,抬起头,见陶丽丽还站在那里,像有话说的样子。
“有事吗?”同子没有表情地问她。
陶丽丽咬了一下嘴唇:“……没有,我、想你的脸得上些药……”
同子不搭腔,一个劲儿地吐着烟雾。
“还有事吗?”同子见陶丽丽没离开,又问,他为自己的态度感到一种不舒服的惭隗。
“……我在这儿让你非常不方便是吗?”
同子欠了欠屁股,嘟哝一句,像是否定句,然后,把脸扭向电视屏幕。陶丽丽倚着门,眼睛也朝向电视,一段令人不自在的沉默过后,陶丽丽又开口了:“你明天要去哪儿?”
“山东。”
“去几天……”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问不太妥当,就住了声。
同子扭脸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有细细的皱纹,他顿了顿:“你、愿意就住……”
陶丽丽凄然一笑:“不了,我也要回去了,早晚要回去的,那就早一点。”
“哦?”同子有些意外,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再看电视时,同子就不知道里面演什么了。
陶丽丽脸上带着负罪和迷茫的表情坐到他对面:“问你个问题行吗?”
“什么?”同子转过脸,他触到陶丽丽乌黑的眼睛,他克制着心跳。
“我像谁?”陶丽丽直视着同子。
“你说什么?”同子一时没有听懂。
“我像你的一个什么人?女人?或是吴的什么人?他的女人?还是你们共同的?”
同子明白了,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像被人敲打着。
“吴第一次看见我时,烟都拿不住了,把裤子都烧了个洞,你也是,我自知魅力还没有到让男人失魂落魄的地步。”
“……没有……”同子阴郁地说。
“那我像谁呢?”陶丽丽纤弱地说。
“……你不像别人,你干吗要像别人?”同子忽然有些恼怒。
陶丽丽唔了一声,她笑笑,但笑得勉强,她站起身,朝电视里望了几眼,又朝同子看了看。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陶丽丽一离开,同子就抓起茶几上的烟,点烟时,他奇怪自己的手竟神经质般地抖了抖,他大口地吸着,烟灰弹得到处都是。窗外一阵响声,是谁家的玻璃被砸的破碎声响。同子走到窗前,楼下的小马路上有几个人在伫足观望。同子收回视线朝凸出的阳台上望了一眼,看见阳台外晒衣绳上挂满他的衣服。刚才陶丽丽在阳台上是晒他的衣服。那些衣服刚洗过不久,还往下滴水珠。同子坐回沙发上,他关了电视,默默地吸了几支烟。
同子敲了敲西屋的门,里面的陶丽丽应了一声。陶丽丽垂着头在看杂志,她迅速地台头瞥了他一眼,同子看见她的眼圈红了,手中的杂志拿反了,她哭过。
“那、你要回去了?不住了?什么时候?”也心中有反常的恼怒——窘迫难堪。
“明天。”
“那、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同子问。
“不要。”陶丽丽说,她放下杂志,看着同子说。
“……你不想去逛一逛?你是第一次来滨城吧。”她总需要他一次吧,同子心里想,这样,他的愧疚感会减轻,但实际上他对她没有愧疚。
“……我倒想照几张相,老虎滩公园不是很有名吗?”
“我陪你去。”
“你有时间吗?”
“我没事儿,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可做的,我们现在就去吧,外面挺晒的,我有伞,雨伞。”
“我戴墨镜。”
“我也得戴,不然,会吓着小孩子。”
“等十分钟再走好吗?用冰块敷敷眼,可以消肿。”
一卷二十四张照片一个小时就冲洗出来了,每张照片的陶丽丽都是一副嫣然状,要么就是戴着大墨镜很“酷”的样子。有一张照片陶丽丽站在一株苍老的大树下,拍照时她忽然仰起脸,仿佛树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同子不知道她看什么,也走过去,抬头往树上看,摄影师按下了快门。这是唯一一张两个人的照片。
同子和陶丽丽坐在一片花丛中的石凳上,背对着夕阳,把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同子举着两个人的照片问陶丽丽:“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我以为树上……”
“我不是看树。”陶丽丽很快地说。
“哦。”
“有天堂吗?”陶丽丽一边说一边又仰起脸,眯起眼睛:“那儿。”
“天堂?”同子迷惑不解。
“对呀,天堂,如果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到头了,到天堂里再活一回,跟现在的活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