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谁身上有你的伤
作者:谢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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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个了难电话、打给警察的电话,如果号码不熟,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找了难的。这是常识。
“谁啊?我正在工作,有什么事中午再打电话吧。”谢宏明的口吻有点不耐烦了。
“天!雪晴?你在哪里?”谢宏明惊叫起来。
“回沙洲了?什么时候回的?”谢宏明急切问道,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哦?嗯……嗯……怎么回事啊……你别急,我马上去!”谢宏明火急火燎起来。看样子还真是一个了难电话。一旁的小郭撇撇嘴说:“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
“我有急事,你把队里的小马和小盛叫来。给我查仔细了,一定要查出个名堂来!”说罢谢宏明猛地一冲,脚往墙肚上一蹬,人跃上墙头,滚身就没了踪影。
“救火都没有这么急咧。”小郭又撇了一下嘴巴。
谢宏明不是去救火,他是去南城派出所救人。
南城派出所的刑侦副所长是他哥们。开始不是。几年前谢宏明利用业余时间帮他们所鉴定了一枚指纹后,两人就成了哥们,后来每年都要聚在一起吃上三五顿。现在,刑侦副所长带他来到南城派出所治安副所长的办公室。刑侦副所长介绍双方后,两人握手。治安副所长笑着说早听说过他的大名,“十·一”大案的功臣,电视都上过好几回。刑侦副所长补充说:“给我们所也没少帮忙。”
“哦……那,谢队今天来有什么事?”
“昨晚你们抓了一个叫赵德辉的?”
“是啊。这家伙可不是个吃素的,现在还在跳着脚骂呢。”
“什么事?”
“嫖娼。”
嫖娼?怎么会?就算全世界所有男人都去嫖娼,赵德辉也不会啊?后脑勺像是也遭了一记闷棍,谢宏明一下子蒙了。来之前,莫雪晴并没说清楚,他还以为是酗酒闹事什么的呢。“没搞错吧?”
“赤条条堵在按摩床上,还能错?”
“这头猪!”谢宏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只想扭头就走。可走了如何向莫雪晴说?“看……能不能放了?”
“谢队来了,我们能不放吗?可是……这,也得意思一下吧?你也知道,我们有创收任务。经费不像你们刑侦队,局里拨足,我们一半要自筹呢,他妈的!”
谢宏明点点头,吸了一口气,表示理解。一旁的刑侦副所长便问赵德辉跟他什么关系。谢宏明沉吟了一下,说:“算是朋友吧。其实仅仅是我以前的一个工作对象。”
“线人?”治安副所长问。
谢宏明摇摇头,一副不好详说的样子。治安副所长见他为难,就不多问,说:“要不意思一下,罚一千,让他长点记性?”
“那好。”谢宏明忙把自己的皮包拉开,从里面翻钱。
“慢,这钱是你出还是他出啊?”刑侦副所长问。
谢宏明苦笑道:“还能有谁出?”
治安副所长很诧异:“你出?呀,那算了吧,妈的!我总不能拿我们私人的钱来充公吧?”说罢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留置室。
从南城派出所出来,谢宏明夹着一个公文包走在前头,赵德辉敛着脑袋跟在后面。秋阳照在头上,有种恼火的感觉,密密的汗意从毛根涌出来。谢宏明骂了一下这鬼天,说该热的时候热死人,该凉的时候也热死人,然后掏出钥匙开车门,回头见赵德辉没跟过来,就说:“进来啊,住哪?我送你。”
晕神一般的赵德辉在离谢宏明五米远的地方不动了,无精打采的,用一只脚碾着地上憔悴的梧桐叶,碾得沙沙作响。“不了,我自己走。”
“那行,正好我还有事。带钱了吗?”谢宏明心里窝火得很,只是找不到发作的方式。赵德辉毕竟是他什么人,要不然早就揍他了,他怎么能变成这样?他这不是把莫雪晴往死里推吗?赵德辉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眼睛望着别处,鼻梁上的镜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回去后随便撒个谎,别让雪晴知道!”这话说出口,谢宏明感到很心痛。
“傅永成抓住了吗?”赵德辉把他的话撂在一边,突然问道。谢宏明把自己塞进车子,啪嗒一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一进两退,野蛮地把车倒过来。然后把一句话狠狠甩出车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车像只下山的猎豹,猛地蹿了出去,光斑迅速滑过车身,像豹子皮毛上流畅的斑纹。一小股风旋起落叶,在车后追逐。
赵德辉漫不经心地望着车子,消失在林阴道的深处。
3
下午案情分析会。
谢宏明最怕案情分析会了。怕会议室里臭烘烘的烟雾,既熏眼,又熏心。怕领导们牛逼不完的废话,智慧含量不够,科技含量不足,并且啰嗦得让人抓狂。只要领导们鸡屁股似的嘴巴一镢,谢宏明就知道会拉出什么样屎来。作为劫案来说,这个案子并无新意,奇就奇在那个持棒人。持棒人应该不是过路的。过路人深更半夜出现在柳子巷这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翻墙而来。如果不是处心积虑,他呆在深夜漆黑的公园干吗?
当然,也可以这么解释,这人可能是一个流浪汉,当他簌簌发抖地躺在公园的某条长凳上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墙有人喊救命,正义感当即充塞了整个胸膛,他抄起垫在后脑下的打狗棒,蜘蛛侠似的翻墙而过。
最有可能的是,持棒人是罪犯团伙中的一员,因以前分赃不均怀恨在心,便在作案时突然偷袭同伴,给警察做个顺水人情,再假警察之手判他个三年五载。这跟在战场向战友打黑枪差不多。
其次,持棒人可能与那女人相识,或者暗恋那女人什么的,既想保护女人,又不想让她知道,便早早、在此蹲候,一有风吹草动,就像野猪林里跳出来的鲁智深,把两个想暗杀林冲的差人,打得鬼哭狼嚎。
但这些推测加在一起,其可能性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一。还有其他异想天开的推测吗?肯定有!大侠金庸在此的话,再来十个八个推论都不奇怪,但这些推论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只有鬼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的最大突破口应该是医院那个家伙。如果他不死,并且能尽快苏醒,也许张口就能把谜团解了。还有一个突破口就是报案人。目前当事人只有她一个,谁知道她有没有撒谎?应该加大对她的盘问力度。
不过谢宏明倒不认为她是在撒谎。这起案子正因为太离奇了,所以反倒不像撒谎。要知道,谎言听起来常常是合情合理的。如果她想撒谎,肯定不会这么编,除非她看多了毫无逻辑的《哈里·波特》。
结果真如谢宏明所料,从市局到支队,再到大队,所有领导的发言都没超出谢宏明的推想。他们不停地抽烟,不停用自己的话表述近乎相同的观点,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
谢宏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铝合金玻璃窗推开,希望有风吹进来。但这里无风,风在别处。谢宏明只好双肘撑在窗沿,把头伸出窗外,长长地吁一口气,又猛吸几口,晕沉沉一颗脑袋才清爽不少。莫雪晴他们为什么会回来?赵德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离开沙洲后,他们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赵德辉会向莫雪晴撒谎吗?假如莫雪晴识别了他的谎言会不会伤心欲绝?这会儿谢宏明关心的是这个。
这会儿会议室其他人关心的则是报案人会不会撒谎。他们分作了势均力敌的两派,正因为势均力敌,所以吵得特别响亮。谢宏明一句话都不想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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