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谁身上有你的伤

作者:谢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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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市重案大队死缠不放,结果在追捕的过程中当场击毙了两名,另三名逮捕后也被判了死刑。唯独傅永成逍遥法外,成了重案大队特别是谢宏明的一块心病。现在总算应了那句谚语: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谢宏明拿起电话,但放下了。谢宏明又拿起电话,又放下了。起先拿起电话,是想告诉赵德辉,再拿起电话,是想告诉莫雪晴,但这会儿,他失去了与他们中任何一个说话的勇气。
  末了,他给赵德辉发了一条短信: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时许,傅永成在广州抢劫商场,被广州警察当场击毙!
  丢下手机,往事簇拥着上了谢宏明心头。赵家出事后,谢宏明把自己刚装饰好的新房让出来给赵德辉莫雪晴住,未婚妻本来就对他不满,为这事,两人闹得更僵了。现在想来,这对未婚妻的确不公平,新房才装饰好,自己没住进去,倒让一对晦气的人先住进去了,换了任何女人,都会有想法的。可惜那时自己根本就没顾及这么多,只想着把这对夫妻同过去的一切完全隔离开来,再通过他们提供的线索,迅速将恶贯满盈的歹徒绳之以法。结果他做到了,成了“十一”大案的功臣。但未婚妻却与他分道扬镳,去了日本。
  赵德辉给莫雪晴打电话的时候,莫雪晴正在喻霞的办公室。一看是赵德辉的电话,就把手机关掉了。喻霞哽咽道:“难道一定要辞职?你知道吗,我是在帮你……”莫雪晴流着泪冷笑道:“你帮人的方式真特别。”喻霞哭道:“还记得吗,我曾对你说过,我要改变他,再不让他做傻事了,你说要给我烧高香。现在我做到了……如果要说有错,错就错在不该让你发现吧。”莫雪晴无话可说,任凭泪水在脸上汹涌。
  喻霞接着哭道:“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明白。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并不缺男人啊,再优秀的男人,我都可以找到,哪舍得从你手上抢人呢。我是看他越走越远,才把自己搭进去拉他一把。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你的人了,昨晚我就跟他讲清楚了。”
  “我要跟他离婚。”说罢莫雪晴站起来,抹着眼泪,走掉了。
  喻霞的手机在莫雪晴出门的一刹那响了起来,拿起手机贴在耳际,喻霞一声不吭,由着赵德辉在那边一个人兴高采烈。赵德辉说傅永成被枪毙了!傅永成终于被枪毙了!操他十八代祖宗的也有今天!说着说着,赵德辉在那边抽泣起来,他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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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赵德辉要与莫雪晴一起去见谢宏明。尽管这次人不是谢宏明他们击毙的,但他依然要感谢他,两年来,对谢宏明所做的一切,他都没说声谢谢。现在,终于可以说了,也是时候说了。
  对他的这个提议,莫雪晴爱理不理。兴奋的赵德辉根本没心情细究原因,他打电话给谢宏明,约他在刑侦支队旁边的古城阁酒楼见面。这回轮到谢宏明不敢见面了,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不管如何,这事都得做个了结。赵德辉可以离开莫雪晴,但不可以再折磨她了!他要理直气壮地警告他。
  可在古城阁酒楼的一间小包厢,赵德辉根本不与他谈莫雪晴,只一杯一杯地向他敬酒,同时疯子般地咒骂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说自己只恨没枪,若是有枪的话,就要杀尽世间所有该杀之人。
  谢宏明见不得他这副德性,忍不住恼道:“又是嫖娼又是打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这话像一瓢凉水浇在一根通红的烙铁上,赵德辉遇蜇般地跳起来,叫道:“我嫖娼怎么啦?打架怎么啦?我嫖的打的都是坏人!”
  谢宏明叹道:“坏人好人,谁说得清呢,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
  赵德辉不屑地说:“我会跟他们一样?”
  端起一杯白酒喝下去,谢宏明突然换了个话题,问:“你常去你们楼下的兰州拉面馆吃东西,是吧?”
  “是啊!”赵德辉想也没想就认了。
  “那面馆两个月前丢了一根擀面杖,被我们在柳子巷找到了。”说完这话,谢宏明两眼突然犀利起来,看得赵德辉一对目光鸽子般躲躲闪闪,都不知落在哪里好。后来他怕道:“你这么看我干吗呀?有病呀?”他反瞪谢宏明。两道目光打起架来。
  谢宏明主动撤回目光,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没干吗。前不久我去了上海,听说你们在上海的时候,就住徐家汇附近?”
  赵德辉这回没有一口认下来。他张了张嘴,—个字都没说出来。
  “去年徐家汇有个案子,与我们市柳子巷劫案特别像,又特别有趣,要不要我给你说说?”
  有的人只要一喝白酒,不管夏冬,额上鼻上双鬓都会冒汗。赵德辉不属这种人。可这会儿,他的两鬓冷汗涔涔。
  “又吃火锅,又喝白酒,很热是吧?热就把大衣脱了啊!”谢宏明讥讽道。
  赵德辉突然将心一横,目光变得凶狠起来。“那两个案子我也听说过,不就是有人见义勇为吗?”
  谢宏明冷冷说道:“那还得看他像不像个见义勇为的人!如果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谁会认为他见义勇为呢?再说了,见义勇为的人一般都是瞎碰上的。可这两桩案子,好像都是处心积虑。”
  “服务员,买单!”赵德辉扭头冲着门外喊一声,然后对谢宏明讪笑道,“你这个人真好笑咧,你跟我说这些干吗!莫名其妙!我有事要先走了!”他笑得狼狈而毛躁。
  “谁好笑谁不好笑,我们自己心里明白。不过今天我要奉劝一个人,如果今后他胆敢再跟我们警察抢事做,我们决不答应!”谢宏明声音里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威势。
  赵德辉勾着头,不吭声了。
  “你走吧,我来买单。”
  听他这么说,赵德辉站起来就走。就在他要出门时,谢宏明突然问道:“我有一事不明,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怎么就知道柳子巷会出事?”
  赵德辉看了他一眼,说:“那段时间,报纸上说柳子巷深更半夜常有人被抢。”说罢消失在门口。
  谢宏明总算是想通了。想通后的谢宏明心里倍觉酸楚和悲凉,见义勇为的人为等待时机,藏在漆黑的朝阳公园肯定不止一晚两晚、三晚四晚,而这份蛮劲有多疯狂,就说明他内心的伤痛就有多深。谢宏明的眼睛不由潮湿了,他叹了口气,抬手抹了一下眼角。也是这时,谢宏明突然明白了赵德辉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去嫖娼。以他的个性,没成为强奸犯,已经够便宜他了。谢宏明打了个寒战,他在想,傅永成现在死了,一切都将结束,而他赵德辉还能回到从前吗?
  从古城阁酒楼回去,谢宏明一直处在犹豫之中。内心的懊悔在犹豫中不断地扩大。他真希望那晚与莫雪晴的事不是真的,而只是一场梦而已。如果那晚没发生那事,他会毫不犹豫就把柳子巷劫案的下半截“私吞”了,可现在,不管他说出来,还是不说,好像都掺杂了私心。最后,他还是私下跟大队长徐波说了。徐波哈哈大笑,说:“他妈的!我总算做了个明白鬼!这么蹊跷的案子也只有你才能破!”谢宏明正思忖着如何恳求他从宽处理,徐波又说:“这事就到我这里为止吧,这家伙,真是造孽,现在傅永成一死,这事总算功德圆满了!”谢宏明喜出望外,忙冲着徐波说谢谢。徐波笑道:“要谢也轮不到你谢啊。可惜这个案子只能永远半拉子晾在那里了,不能给你记功。”
  这一席交谈,让谢宏明内心豁然开朗起来,他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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