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谁身上有你的伤
作者:谢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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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晴安静地说。
“既然走不到一块了,干脆就离!”喻霞左眉上扬,右眉紧锁。
莫雪晴苦笑一下,说:“唉,离不成的。我们谁也不会先提,互相捆住了……”
“哎呀,算了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管你们了。”喻霞摆摆手说,“说说这期的策划吧。”
两个服务小姐走过来,一个给她们倒了两杯柠檬水,一个给她们点菜。喻霞要了一份巴西牛排,莫雪晴要了一份扬州套餐。两人共同要了一份水果沙拉,一壶碧螺春。
服务员走开,莫雪晴端起柠檬水抿一口,说:“这一期我的重点放在秋季防水护肤上,大标题一篇是《金秋水润攻略》,另一篇是《多事之秋护肤六大流派》。”
“嗯,那还有两个版呢?”
“为了推出这次从香港挖过来的几个理发师,我想做一版有关发型的,题目叫《性感秋风碎刘海》。还有一版我想比较一下夏奈儿和雅诗兰黛系列化妆品在秋季的优势和用途。近段我们进了这两个牌子不少化妆品,是不是?”
喻霞抚掌笑道:“好主意。雪晴,你一来,给我分担了不少事啊。”
“有什么办法,工资从五千涨到一万,我若做不好,不但你饶不了我,其他员工都饶不了我呢。”
喻霞诧异问道:“是哪个多舌的告诉你的?看我撕不烂她的嘴!”
莫雪晴当然不会告诉她是谁说的,“下期头版我就写这样一篇文章吧,《救济寒门女子不留名——我们的喻总》。”
“不如说是《喻辣妹上海夺宝记》。”喻霞哈哈大笑,笑罢说道:“对了,晚上有空吗?我们请这两家品牌的代理商吃饭。”
“喂,是我们在给他们打广告啊?”莫雪晴不解。
“是啊,所以我们请他们吃饭,这一期印刷费则由他们均摊。”
莫雪晴一笑:“真佩服你,从不吃亏。我不与那些男人吃饭,叫小杜吧,她不是酒仙吗,让她陪你去好了。”
喻霞叹道:“哎,你老这么封闭自己,何时是个头啊?那些男人挺风趣的呢。”
莫雪晴温柔笑笑,笑中有一缕愁意泛上眼角。望着明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她掏出手机,给赵德辉打了一个电话。听他说在上班,莫雪晴才放下心来,再不多说一句,就挂机了。莫雪晴心里知道,再回不到婚前那种亲密了,婚后彼此的关心,只能是远距离的,蜻蜓点水式的。草色遥看近却无。不然,脉脉的温情会陡然翻脸成一把伤害的利剑。
案子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尴尬局面。
外围调查组花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医院那个晕鸟的来历打听清楚。这家伙“横尸”柳子巷之前,是劳动路某建筑工地的工人。按道理,如果报案人所说属实,另—个或两个嫌疑人都可能出自这个建筑队。可专案组千查万访,发现建筑队其他工人当晚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专案组只好通知家属来医院护理,并补缴医药费。谁知却捅了个马蜂窝。晕鸟的父母,居然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气势汹汹到建筑工地闹事。经建筑公司的老总一解释,他们又跑到省公安厅门口闹事,硬说是警察把人打伤了,要求公安机关赔偿,开口便是五十万。专案组要报案人出面解释,报案人却说,我去解释,他们未必会信。再说了,我一出现,他们说不定还会敲诈我,到时我找谁去啊?我不去。除非你们把案子破了,我才去。
可案子说破就能破吗?专案组没奈何,就来反查这家伙的底细,希望能压压他家亲属的嚣张气焰,谁知在柳子巷劫案之前,这家伙清清白白的像春天一根刚发芽的杨柳,在本市、在本省、在他湖南老家半点污点都没有。公安厅没办法,最后只好让武警强行将闹事人驱散。同时给市局下死命令,一定要尽快侦破此案。
火烧屁股的时候,其他中队一筹莫展,勘验中队却小有斩获。经过几天几夜的甄别,他们没在墙头上提取什么有用的痕迹,却从朝阳公园一张垫屁股的《沙洲晚报》上提取了十几枚指纹。谢宏明把这些指纹往犯罪信息中心的指纹库一比较,阿弥陀佛。有一枚指纹正好与库里的指纹吻合上了。指纹的主人,曾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
现在得尽快找到指纹主人,并祝愿他老人家就是柳子巷劫犯。之所以要祝愿,是现在并没有十成的把握指证。报纸在朝阳公园已有很多天,离现场有一定距离,不排除巧合的可能性,说不定柳子巷劫案跟这家伙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便是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这种空欢喜,对刑侦队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勘验中队的四名兄弟却拥有了实打实的欢喜。为什么?这枚指纹的获得,中队被批准休假两天,补上周星期六星期天。
莫雪晴不想与谢宏明见面了,谢宏明却邀请她喝茶。
谢宏明请莫雪晴到清源茶楼喝茶。先打电话给赵德辉,赵德辉以工作忙推辞了。谢宏明知道他怕尴尬,也就由他。
其实莫雪晴一样怕尴尬,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既然回来了,又让谢宏明知道了,不见一面总该说不过去。虽然不算朋友,但谢宏明在她心里,显然比朋友更重。曾经有一段日子,谢宏明就像一道圈起来的屏风,把外界的一切风暴都替她屏蔽掉了。
清源茶楼在中山路步行街。外面一天到晚人声鼎沸,里面却雅致幽静,古色古香。莫雪晴推开二楼黄鹤楼包厢,谢宏明笑逐颜开地站起来,伸手要握,却在半途突然拐弯,拉开藤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莫雪晴微微一笑,坐下来。粉白色的提包被谢宏明接过去,挂在屋角的衣架上。
“哎呀,比以前更漂亮了,漂亮得让我都不敢握手了。”谢宏明弯腰落座,说了见面后的头一句话。其时壁箱里传出的轻音乐是钢琴曲《秋日私语》。莫雪晴安静地望着他,微笑着。
“喝什么茶?”
“菊花吧。”
写单的服务员走进来,谢宏明替莫雪晴要了杯菊花,还要了一碟瓜子、一碟开心果、一碟小西红柿和一袋爆米花,再问莫雪晴,莫雪晴摇摇头。
服务员关门出去,谢宏明说:“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莫雪晴笑笑,问:“工作累吗?我看你好憔悴的。”
听了这话,谢宏明感觉还真有些累,他把眼皮闭上两秒钟,再睁开来,说:“都几天没睡觉了,不憔悴才怪。”
“秋天多吃水果,对皮肤,对健康,都好。”
“嗯。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摩登时代。”
谢宏明吃了一惊,问:“喻霞那里?”
莫雪晴惊喜说道:“是啊。她是我中学同学。怎么,你也认识她?”
谢宏明摇摇头笑笑,说:“我岂止认识她,我们是冤家对头呢。”
莫雪晴轻轻啊了一声,问:“怎么回事?” “算了,她现在是我们市的红人,又是你的同学,我就不揭她的老底了。”谢宏明说道,“只是你别跟她走得太近。”
“怎么了嘛?我跟她玩得很要好呢。是她叫我们回沙洲的。以前这里的熟人,我们只跟她和你有联系。”
“要不是赵德辉这事,你也不会跟我联系了吧?”说完这话,谢宏明马上悔得不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便急着用话岔开,“跟我们打过交道的人,你说能信得过吗?”可又说错了。莫雪晴不但过去跟他打过交道,现在又在跟他打交道,那她,是信得过,还是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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