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5期

谁身上有你的伤

作者:谢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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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甘心似的回过头,说:“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我告诉你,就你的年龄和视力,不可能报上名。”
  赵德辉倔强地说:“我查过了,有一个警种可以。”
  谢宏明说:“那肯定不是刑警!”
  赵德辉说:“不是刑警,我照样抓他。”
  谢宏明无话可说,大跨步地走了。师傅的女儿提着复习资料匆匆跟上。为了抓傅永成,谢宏明都有两年没回家过年了。在傅永成老家后面那个破山头上,忍饥挨饿,从大年三十守到大年初二,可傅永成这个亡命之徒,根本就不回家过年。奈何?
  谢宏明约莫雪晴去霞山看红叶。
  喻霞说:“你们去我的山,我也要去。”莫雪晴吃惊地望着喻霞:“你们碰上了,不会尴尬吧?”喻霞笑道:“我就是去让他尴尬的。”莫雪晴说:“那我先打个电话?”喻霞不让,“先让他知道,就不好玩了。”莫雪晴说:“你不准跟他吵啊。”喻霞哈哈笑道:“放心,一不向他称老娘,二不骂他王八蛋。”
  谢宏明要开车去接莫雪晴,莫雪晴按喻霞教她的话说,她已经上了的士。其实呢,她正坐在喻霞急驶的奔驰上。谢宏明到达山脚的售票处,两大美女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谢宏明走下车,乍眼看见笑吟吟的喻霞,撞鬼似的脸色都变了。喻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哟,这不是我们的谢大警官吗?见到坏人。吓得腿软了,还怎么保护人民群众呀?”
  谢宏明恼羞地看了一眼莫雪晴,马上摆脱了丢魂失魄的窘样,揶揄道:“哦,是喻大老总啊,难怪老远我就看见霞光万道,原来霞山今天来了真神啊!”
  “嗬,还是这张利嘴!你也别恼雪晴。上次雪晴只说与你见了面,我就知道你会怎么编排我!”喻霞笑道。
  这个女人不寻常,咄咄逼人的口吻,似乎要把“警察和小偷”的位置对换过来。谢宏明说:“哪啊,我是恼她不懂事呢,喻大老总要来,怎么也得先通知我一声啊,不说上门迎接,至少得让我把这一地的落叶扫开一条道吧。”
  喻霞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就少贫了。今天我是为莫雪晴来的。我不想她夹我们中间,有种犯罪感。过去的,咱一笔勾销,用小燕子的话说,就是化力气为浆糊。你看怎么样?”
  谢宏明心想,倒也是个豪迈大气的女人,难怪能起死回生,傲立于风口浪尖不败。“咱一介小警,能与喻大老总化力气为浆糊,多大的荣耀啊。等以后丢了工作,说不定还要投奔喻大老总呢。”
  喻霞笑道:“放心吧,本姑娘这回没有目的,再不会要你高抬贵手了。”说罢,挥挥手,上了车。
  谢宏明和莫雪晴同时叫道:“喂,你不跟我们一起爬山?”
  喻霞发动车子,笑道:“今天我还有事。再说,我才不当电灯泡呢。谢大警官若是瞧得起咱们坏人,下回我请吃饭。”说罢,一个飞吻,递给两人,脚稍用力,车一路旋着落叶而去。
  莫雪晴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谢宏明说:“算了吧,不怪你。这个女人,你根本不是她对手。”说罢要去买票。莫雪晴把两张票拿出来说:“刚才她还说你的票你自己买,没想到她是没把自己算上。”
  谢宏明笑道:“嚯,才见面,就欠她个人情。”
  莫雪晴笑道:“你别紧张呀,我看她这人,真的还不错。”
  谢宏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与莫雪晴并肩拾级而上。山中的落叶乔木此时非橙即黄,绚丽无比,时有霞叶飘然似蝶,从他们的头上旋舞而下。“我不得不承认,人是有多面性的。比如赵德辉,我一点都不了解他。”谢宏明半天才这么说一句。
  莫雪晴的脸阴了下来,默然不语,不知谢宏明指什么。与赵德辉谈恋爱两年,结婚两年,原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其实并不了解他。两人的关系直往死胡同里一路狂奔。刚开始彼此还试图解开对方心结,结果发现,那只不过是徒劳。现在两人早已习惯这种僵局。
  “我真没想到他会去报考警察。”
  莫雪晴诧异地望着谢宏明,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我在人才交流市场碰到他。怎么,他没跟你说?”
  莫雪晴冷冷一笑,说:“都差不多要烂在妓女堆里了,还想当警察?”
  谢宏明大惊失色,直瞪瞪地望着莫雪晴。莫雪晴这话表明她不但知道赵德辉嫖娼,而且已不止一次两次。“你、你都知道?”莫雪晴垂下眼帘,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钱,说:“这是五千。我向喻霞打听过了,这个城市这种事,一般罚五千。上回见面只记得说喻霞,倒把他的事给忘了。”一股无名怒火直涌谢宏明心头,“真是有病!他有病!你跟着有病!你这么纵容他啊?!”说罢甩开莫雪晴,气呼呼地加快了脚步。开始他还怕莫雪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他诉苦,可这会儿见了莫雪晴绝对安静的模样,他又受不了。上次见她,就发觉她一身的巫气,像古墓派的小龙女。这次之所以邀她爬山看红叶,就是想帮她驱驱巫气,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健康灿烂一些。可身边有这样一个老公,脸色怎么灿烂得起来啊?主动替老公缴罚款的,他也见过,但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怒气冲天。像她这般安静的,全中国恐怕只有一个。哀莫大于心死,恐怕就这副模样吧。难道两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谢宏明的心,突然痛得像被人割了一刀。
  前面树林,有女声突然尖叫。显然有事发生。谢宏明像根突然受力的弹簧,射了过去。一个女人满脸惊恐、语无伦次地对他说:“抢……抢……我的包,我的包……”谢宏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忙问:“哪边?”女人用手指了一下,谢宏明一咬牙,骂了声娘,拔腿就追。
  多亏了霞山高大乔木多,低矮灌木少,劫犯无处可藏,始终都罩在谢宏明的视线之内。两人一路追逐,翻过山顶,到了那边山腰,谢宏明总算扭住了他的衣领。
  “跑、你跑!我让你跑!”狠狠两脚踹过去,劫犯应声倒地。谢宏明站在一旁气喘吁吁地骂道:“大白天也敢!胆子大得骇人!”
  刑侦支队的人常夸谢宏明是员福将。这次既然是他抓的劫犯,大家都希望这家伙身上藏着一个宝库。犯罪宝库。挖啥有啥。可末了证明这只是大家的一厢情愿而已。经审讯,这个劫犯不但不跟任何人合伙,甚至都不上网聊天。霞山的这一票,是他初试牛刀。本来都成功了,但活该他倒霉,碰上了谢宏明。
  朝阳公园里的指纹主人仍没抓到。但他的手机和QQ却在行动大队和网监科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控下。这家伙有网友三百多人,男女各占一半,以这个城市居多。由于他把聊天记录删了不少,一时很难分辨出医院“晕蛋”是不是他网友。网监科正联合电信局对他在本城的男网友大扫除,可至今没发现喜上眉梢的信息。哎,怕只怕他与医院那个家伙毫无关系,那么这笔昂贵的医药费只能由公安局做冤大头了。那家伙的一班亲戚来沙洲,除了闹事,至今没缴一分钱。公安局又不可能让医院停止治疗,都等着他赶紧醒来,“金口玉言”说句人话呢。
  莫雪晴捧着一杯泛着袅袅雾气的茶在发呆。她把脸靠着杯口,让雾气熏润她的肌肤和眼睛,她感觉很舒服。舒服中夹杂些伤感。与谢宏明两次相见,都不能尽欢。好像才一开聊,主题就偏离了。比如说吧,她其实也想知道两年来谢宏明过得怎么样?上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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