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8期

当鱼水落花已成往事

作者:晓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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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捣乱高手,要是他都不行,看来这两人真是问题严重。
  没事,三爷。庆水看我皱眉,就坏笑起来,他说,其实虽然劳而无功,可我后来还真想出一招,不是有一句老话叫一物降一物嘛,现在看来我们是不行了,但别人未必不行。不如咱们以毒攻毒,以旧爱打新欢,我们去找二姑奶奶,让她出手啊。
  我操,这真是一招啊,我一听不禁拍了一下大腿叫了起来,四爷,事不宜迟,咱得马上去办。
  
  应该说,庆水的主意很不错,以毒攻毒是生活兵法中常见的一招,而现在最合适的人选只有师姐樊伊花。
  首先樊伊花和孔落之间历经了两年的眉来眼去,后来不知何故一拍两散。但是这件事给予樊伊花的烙印很深,她的生活中似乎因此总飘荡着那么一片说不太清的乌云。这件事说明樊伊花是一种回忆型女性,那就是即使仅用一小段时间经历某种模糊的感情,她也会用超长的时间来沉淀、发酵、回忆它。这就是樊伊花可以参与对师兄瓦解工作的感情基础。
  其次,樊伊花虽然美丽,却并不是那种娇艳的室内花朵,她拥有令人惊讶的迅捷反应和果断的工作素质。我记得我老师对我们四个人都有过准确的评价,他认为孔落坚忍不拔,深沉工稳,是他最好的接班人。庆水是个二流子,没有希望。我呢,忠厚善良,品质很好,但是资质平平,也许做个商人最合适。谈到樊伊花时,老师说道:你师姐虽然貌美如花,似乎柔弱,但她颇具知人之明,办起事来手段百出,心思繁复,只是有些自视甚高罢了。
  老师说得没错,樊伊花这个自视甚高说来话长,据说,原先樊伊花的父母给她取名时叫做樊一花,可后来她的父母考虑,这个“一”字太孤独,有茕茕孑立的意思,于是就决定改名为“伊花”。不过,多年以后看,修改的效果并不好,她对人总有那么一股礼貌而遥远的孤傲,带着点离群索居的味道。
  樊伊花的最终归宿是一件让人众说纷纭的事儿。经过多次云里雾里令人摸不清头脑的恋爱,樊伊花最后出人意料地嫁给了一个姓潘的房地产商。此人五短身材,还略略的有些谢顶,典型的其貌不扬,还没什么文凭,完全是白手起家。她的这一决定让众人都有明珠暗投之感。有人还说,这叫做老大嫁作商人妇。可我们师兄弟几人从一开始就觉得樊伊花无论如何也不会糊涂到只认钱的份,我们了解她,她做事眼光独到,绝不会无的放矢。
  事实证明,樊伊花眼光没错,老潘为人精明,也厚道。他没什么文化,但是他对文化特别崇拜,这种崇拜又被老潘全部转化成对樊伊花的个人崇拜!这就够了,现在的家庭过不了两年就打得鸡飞狗跳,哪里还有个人崇拜。老潘对师姐简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师姐也甚为争气,她在生意上为老潘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指挥老潘冲锋陷阵,英勇杀敌。一连好几个大胜仗下来,老潘的资产大幅攀升,这又使老潘加深了对师姐的崇拜。
  在我的办公室里,师姐樊伊花坐在我的老板椅上认真地玩着电脑游戏“圣地屠龙”。我和庆水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陪着。师姐除了偶尔去老潘的公司晃晃,长期赋闲在家当少奶奶,几乎没事儿就打电子游戏。原来只是听老潘这么说,这回是亲眼所见,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想到樊伊花玩起电子游戏来是那么认真。前两天我们和老潘闲坐时,他还介绍,樊伊花现在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名,很多游戏一出来,就有一帮人来找她,让她花上一大段时间狂玩,玩通之后写个“游戏全攻略”,然后拿出去卖钱。比如这个“圣地屠龙”,最近刚刚出炉,市面上卖得很火,樊伊花正在努力攻克。
  两个小时之后,樊伊花终于“哎哟”地叫了一声。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一下靠在椅子上,不停地扭动着脖子。
  “玩好啦?”我们俩同时谄媚地说道。
  樊伊花伸出双手轻轻摁着双目,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真的是老大的事儿?” “是。”我们两个人答道。 “他乱搞,我凭什么去管?”樊伊花哼了一声。
  我们一听,知道是樊伊花的怨气在作怪,当年她和孔落的那一段一直使她心存阴郁。
  “师姐,看在我们当年‘鱼水落花’的份上,你也得管啊。”庆水说。
  樊伊花没有吱声,庆水的这句话说得十分给劲,我猜她也许真的在想我们当年的鱼水落花定理。其实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个定理也常常出现在我思绪的片段里,它依然如同当年那么有趣,只是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伤感。
  “师姐,其实师母也吩咐过,让我们管管这件事的。”我说。
  樊伊花唔了一声,把手从脸上拿开,眉头微微一皱。我们几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我们对老师、师母都十分尊重。樊伊花扬着头想了半天,才说:“好吧,既然这样,我可以去对付老大,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我们忙问
  “让庆水来打‘圣地屠龙’。我把老大搞定之日,就是庆水交待功课之时,庆水必须给我一份完整的全攻略。”
  “啊,凭什么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庆水一下叫了起来。
  “你出的主意,你给我找的事,况且我也得及时交活不是,不能光收别人的钱啊。”樊伊花语重心长地说完,庆水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我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Latinos依然热闹非凡,在欢快的音乐当中,在淡紫色的灯光下,人们尽情扭动着身躯,那一天孔落恰好不在,樊伊花出现的时候,salsa'舞曲刚刚换成一首漫长的恰恰舞曲。樊伊花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点上一支烟,认真地看着舞蹈的人群。过了一会儿,她灭掉烟,站起身走下了舞池,她准确地辨别出浑身充满性感的小万,并且站在了她的身边。这是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她们没有交谈,而是在几秒对视之后,马上在音乐中以一种惺惺相惜的姿态共舞起来。人群慢慢向外散开,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个女人身上。她们异常专业,异常美丽,小万活力四射,举手投足之间令人眼热心跳;樊伊花优雅而孤傲,表情淡然,仿佛一切均在云卷云舒之间。人们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两个时代在这样充满嘈杂的瞬间不期而遇,共同绽放出不可一世的花朵。
  一曲终了,樊伊花伸出一只手软软地搭在小万的肩上,优雅地笑着说,“妹妹,以后教我跳跳salsa,好吗?”
  “好啊。”小万也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樊伊花身上,说,“姐姐,我教了很多人跳sdl-sa舞,而且我还会告诉他们很多更好玩的东西。”
  从此,樊伊花学上了salsa舞。她去的时间恰恰和孔落岔开。因为孔落的时间表非常好掌握,他这个人连娱乐和搞婚外情都十分守时,所以孔落和樊伊花从未在Lafinos见过面。他根本不知道他一辈子的克星已经悄悄而紧紧地盯上了他。
  时间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樊伊花隔三岔五就来我的办公室和我讨论,她一来,办公室里就会充满一股往事一般的芬芳,和一种久违的课题组的气氛。樊伊花已经把salsa完全学会,在这一过程中,她和小万无数次谈到感情问题,可小万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她只是表示,只要喜欢,她是愿意和任何一个看着不坏的男人睡觉的。
  她和孔落到底是什么关系?樊伊花有一次不解又满含醋意地问道。
  反正我们原来看着像热烈的婚外恋,可你这么一说,我也糊涂了,我一边猜测一边摇头。
  “活该啊,活该,”旁边的庆水听着我们的谈话,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小人得志地感叹道,“谁让你们逼我去打游戏的,没有我‘聪明水’,你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吧。”庆水这是在为他作为前IT精英的坠落而表达不满,我们都没理他。
  庆水的得意没有持续几天,事情就有了变化。那天晚上九点多,庆水在我的办公室里奋战,我托着一个盒饭,一边吃一边琢磨生意上的事儿,可这时门儿开了,樊伊花走了进来。“哟,今天怎么这么早的?不跳了?”我伺。
  樊伊花点点头,扔下坤包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我问。
   “小万今天向我全说了。”樊伊花抽了一口烟说。
  “说什么了?”我和庆水同时抬起了头。
  “根据小万的说法,我终于知道他们俩不是什么感情问题,是在一起赌博!”樊伊花重重地说。
  “啊——”我和庆水同时张大了嘴,我俩这一回像极了水鱼,我的嘴边还挂着一颗饭粒。
  
  原来这天晚上,在人们共舞salsa的时候,小万悄悄把樊伊花拉到一个犄角,问她愿不愿意加入Latinos中的赌博游戏。樊伊花和我们一样也是大吃一惊,但表面上没露出来,而是很自然地回答愿意。于是小万向她讲述了一个秘密:Latinos实际上是一个秘密赌扬。小万的表面身份是salsa的俱乐部领舞和教练,实际上她的真实工作是为Latinos寻找够档次的客人,让他们加入到俱乐部的秘密赌博之中。据说这一筛选过程很严谨也很秘密,只有很少的人方能获此殊荣。听完小万的叙述,樊伊花终于知道孔落为什么和小万在一起。
  “可是据我对孔落多年的了解,他首先就不能搞婚外恋,现在又说他搞赌博,这更不可能啊——”我听到一半实在忍不住打断樊伊花说。
  “谁说不是呢——”剩下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清晨,当孔落的助手打开实验室的门,我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这个实验室我并不陌生,它是当年老师和我们讨论问题的地方。后来,老师变得沉默,住进了疗养院,硕果仅有的孔落就把这里改建为实验室,开始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工作起来。
  我没问过孔落改建实验室的初衷,大师兄这个人大多时候很省话,他一般不会特别直白地表达他的想法。但是我猜想,他这一行动是表达了一个自己内心中的口号,那就是:将老师的事业进行到底。
  可他现在怎么会这样呢?师姐樊伊花的情报使我深深失落了,谁都可以逃跑,就是大师兄不可以。就像过去那种非常幼稚的革命电影里一样,坏人可以很坏,群众可以很落后,但这个世界必须有英雄和好人存在,这是客观需要,是毋庸置疑不可改变的。
  我坐在孔落的黑皮椅上,伸出双脚搭在他的办公桌上。桌子的右侧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桥梁模型,它很像世界上许多跨海大桥的翻版。在清晨的阳光里看着它,我忽然想起我们哥仨在读博士时常常相聚的情形。庆水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俯瞰一般评点着全校女生,我在一旁随声附和,连连叫好,而孔落则坐在窗口,偶尔向窗外望望,大部分时间抽着烟笑眯眯地听着。
  楼道里脚步声响了,是孔落。我抬起腕子看看表,九点半。孔落走了进来,他有些惊讶地看到我,然后问,“哟,你怎么来了?”
  “嗯。”我沉沉地点点头。
  孔落没再说什么,他开始换工作服,我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中还充满了血丝。
   “老大,说实话吧——”这时我终于忍不住说。
  “怎么了?”孔落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在清晨中有些伤感地问道。
  孔落没说什么,他在我的注视下,躲开我的目光,然后在我身边坐下,并且自顾自地点起一支烟,一会儿烟雾就飘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你想听什么实话?”过了一会儿,孔落问。
  “我想知道你去Latinos到底是干什么?”我说。
  孔落默默无语,他静静地抽着烟,在这样的静默中,我仔细观察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上面似乎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赌博?”我忍不住痛心疾首地问。
   “因为我喜欢。”孔落简单地回答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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