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9期

大声呼吸

作者:荆永鸣

字体: 【


  刘民说他没搂,是那个彭老师抱他来。
  别诡辩!秀萍说,你就是搂她来。
  刘民说,你想想,我还不知咋回事呢,她瞅冷子那么一抱,要不是搂了她一下,她非把我扑个后仰不可,她又那么胖……
  秀萍哼了一声,你不是说,女人还是胖点好吗?
  刘民瞪着秀萍,我说的是你!
  秀萍终于忍不住地笑了。接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她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刘民和那个女的之间也没什么事。可不知咋的,就是不行,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她说,刘民我是不是更年期呢?
  刘民说,刚四十多岁,什么更年期。
  秀萍自言自语,她说不是更年期这是咋的了呢,说来气忽地就来气,上来一阵子就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她幽幽地说,不是更年期,我这是变态了?
  秀萍如此真诚地检讨自己,让刘民都有点感动了。他说别瞎扯了,变什么态?既然知道有这方面的毛病,就不是变态。他告诉秀萍,往后扳着点就好了。
  秀萍没有把握地点点头。
  刘民转换了口气,问她现在还想不想哭。
  秀萍不好意思地一笑,说,哭啥哭?
  不哭也好,就当是来看看北京城外的夜景吧。
  两口子一直坐在土丘上。这时,秀萍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头靠在了刘民的肩膀上。一声长叹,舒畅极了。放眼过去,城外的旷野,那么疏朗,那么宁静;如水的天空上,月亮都是蓝色的。真美呀。此情此景,竟让人觉得一下子年轻了不少,特别想做一点什么……
  只是,坐了一会儿,刘民却突然想起来了,他说回去吧,王留栓明天要走,他都说了,晚上还得给他饯饯行呢。
  匆匆赶回餐馆,刘民和秀萍却没见到王留栓的影子。据说,下午刘民离开餐馆之后王留栓就走了,到他老婆那里去了。
  刘民问厨师,我不是说晚上一块喝点酒,明天再叫他走吗?
  厨师说,我们留他了,他不干,非走不可。
  正说着,小杂工也凑了过来,挠着脑袋说,走就走吧,他还偷东西!
  刘民一怔,问他偷啥了?
  刀!小杂工说,他走的时候把菜刀给偷走了。
  刘民说,他偷那玩艺干啥?
  秀萍说,干啥不行?那还是一把新刀呢,才买几天呀,四十多块!说到这里,秀萍有些生气,真是差劲,我说他受过什么刺激,你还不信呢!
  刘民觉得不太可能。再受过什么刺激,他也不至于把刀给拿走哇。
  小杂工则语气坚定地表示,就是王留栓干的。王留栓没走的时候他还切土豆丝来呢,王留栓走了之后,刀就没了,咋找也找不着了。
  小杂工说,不是他是谁?
  小杂工说得没错。菜刀的确是被王留栓给偷走了。而且就在那天傍晚,王留栓竟拿着那把菜刀闯进了“美里美”老板的办公室,一顿乱砍。什么桌子,沙发,电视机……见啥砍啥——幸亏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板不在。否则,就全玩儿完了。
  在派出所里,警察审问王留栓为什么要那么做,动机是什么。王留栓说,他就想杀人。警察问他为什么要杀人,王留栓便哑巴了似的,不管咋问,也不说了。死也不说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后来,被拘了三天的王留栓还是让带弟的老板给“保”出来的。本来,老板不想去“保”王留栓。他还特解恨呢,他说,让丫去作啊?咋不作啦?跟我玩儿这套,他还嫩着哪!可没想到的是,带弟却把他给盯上了,非让他去“保人”不行。后来她都急了,竟指着自己的肚子,让老板看着办!没办法,老板这才想出一套“私了”的措辞,又送了点钱,才把王留栓“保”了出来。
  在离开派出所的时候,王留栓很配合,也很知趣。当警察问他还想不想杀人时,王留栓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想回家。
  第二天,王留栓就和带弟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在座位上,两个人一言不语,一副各想心事的样子。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她不时地看一眼王留栓,不知道他遇上了什么喜事。有好几次了,他呆着呆着,便噗哧一声笑了,然后竟害羞似的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窗外,远山如浪,残阳如血。
  离开城市的火车,逃跑似的奔驰在广阔的原野上,一直向西……
  [责任编辑 宁小龄]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部编版语文 免费提供大量在线阅读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