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浅生活

作者:吕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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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把刚才说给我的服务内容又重复讲给老郑听。我照顾老郑情绪,装着笑和中年男子互留手机号,对他说我们商量定了第一时间联系他。
  我拉着老郑继续漫无目的地走,无意间回头,那个人还不死心,跟在我们身后,看到我回头,立刻,又劝我们坐他的车。我和老郑装作没听见,胡乱开了一个话题聊着,走得更快了。
  帅哥,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中年男子走到了我们身前,我以二十年的党龄向你们保证肯定不会让你们多花钱,让你们玩得开心,不虚此行。
  他诚恳地讲完这句极具杀伤力的话,正经严肃的样子弄得我们一时语塞。老郑看我,我撒了个谎对中年男子说:我们还有个朋友从九江过来,我们等他来了再说吧。
  原以为这样说他肯定会离开,谁知他想都不想回答:九江的车十分钟后到站,我带你们进站去接。然后你们商量,我等着。
  我哭笑不得,老郑也无奈地笑。我凑到老郑耳边说:要不就先坐他的车试玩半天,如果不满意,再让他走?老郑迟疑了下,勉强点头,算是同意了。
  中年男子见势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价目表。其实也就是张小广告。纸质粗糙,油印的字迹也很模糊,但服务项目及收费标准却和旅行社的报价单一样正规。甚至还有注意事项。我大致看了看,转手给了老郑,老郑没看几秒还了回去。中年男子仔细收好,又散给我们烟抽,跑进不远处的一家小店,推出一辆八成新的杂牌摩托车。
  老郑绕着摩托车看了圈后对他说两人坐肯定挤,也不安全。他先是解释说一点都不会挤,但看老郑态度那么坚决,很快就提出可以再叫辆摩的。不过一个车收一份钱,也就是每车每人每天一百块。我和老郑同意了。他背过身用方言讲着电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我问得等多长时间,中年男子明显压抑不住赚钱的喜悦,兴奋地对我们:你们数十个数,车保准出现。他这个提议过于搞笑,我们都没理他。谁知他自顾自地数着,声音洪亮。
  他都数到三十了还没见人来。阳光越来越晒。我们燥热地坐在路沿低头不语。中年男人急了,不断地骂着粗口,打电话也总是在占线。我起身,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把烟递了过来,也不管我想不想抽就给我点上了,赔着笑脸对我说人马上就到。还问我们要不要喝水。
  还好,一根烟的时间不到,他的同伙打着喇叭从坡上冲了下来。中年男人用婺源普通话骂着他。他骂着交警,说驾照差点又被扣住,幸亏遇见熟人。两个人降低了声音改用方言聊了几句后,走到我和老郑面前。中年男子指着我们说:这两位大帅哥是从武汉来的,都是大学生。不等我们接话,他又介绍新来的司机和自己。他俩都姓滕。中年男子让我们称他老滕,那个新来的司机自然就成了小滕。老郑坐老滕的车,小滕带着我,前往一家农家饭馆,老滕说那里能吃上地道的婺源菜。
  车开出一阵我和小滕没有交谈。我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还要多久才能到饭店。也许是车速快,风大,再加上我的口音他听不习惯,我紧抱着他的腰,贴近他的耳边重复说了三遍,他才诡秘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说:你数二十个数肯定到。我笑了,说这句话不会是你们摩的指定用语吧。他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就把老滕让我们数数等他的事情讲给他。小滕听后笑得很爽朗,他做着数钱的动作说:我们摩的爱数数,更爱数这个。
  小滕的冷笑话消除了我和他之间的生疏。我们渐渐聊开了,我让他改口叫我小吕,别一口一个帅哥。沿途他介绍路两边的风景,没多久我俩就混成很熟的样子。
  老滕推荐的饭店还算没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像任意一条国道旁的小餐馆一样,一排上世纪末盖的灰楼突兀地建在稻田中央。路边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块大铁皮,用红油漆刷的不规整的大字提醒你这里可以住店吃饭。半个篮球场大的空地上,一家餐馆、一家摩托车修理店、一家小卖店一字排开。三家店做不同的生意,相同的是店铺都没有门面。
  橘红的日光下,两只狗绕着晒太阳的老人转圈,孩子们在追逐嘻笑,对我们的到来他们眼中多少有些好奇。老滕停好车后径直走进餐馆,留下老郑独自站到看下象棋的人群中,成为一名看客。我蹲下系鞋带,小滕也蹲了下来,他捡起脚边的小石子划着地面。
  小吕,老滕怎么和你们说的价钱?他突然压低声音问我。
  我鞋带系了一半,停下来望着他,他朝老滕消失的地方看去,神情古怪。我听不出他的话哪里不对。便如实回答。他边听边点头,等我把话说完后又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吃饭、住店的事?
  我摇头,反问他什么意思?他笑,站起身,把石子掷向远处,吓得狗四处乱窜,冲他狂吼。
  没事了,小吕,进去吃饭吧。他释然地笑。
  我更加迷惑了。这时老郑在餐馆门口喊我过去。我回头邀小滕一起。小滕说他吃过了。我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站在原地回复短信。他走向围看下棋的人们,扒在一个青年的身上用婺源话交谈,很快传来笑骂声。
  我刚进饭店,包还没放下,老滕掀开布帘从后厨出来,和我对视后迅速走到我身边,用商量的语气对我说:小吕,有件事刚才没给你说清。他倒了杯茶水递给我,这两天你和小郑吃饭时给我和小滕加双筷子,盛碗米饭就行。
  我已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却还以为没表达清楚,哕嗦地解说着,眼睛在我和老郑之间来回转着圈。我看老郑,他喝茶点头,算是答应了。老滕接着说:还有晚上住宿,你们俩住标准间,原价四十一晚,我和老板熟,搞一搞三十也能拿下。我和小滕住地下室,十块钱一晚,这钱也得单算。
  我听见老郑干笑了几声,老滕把没装水的一次性塑料杯捏得叭叭直响,眼神飘忽不定。老郑总算喝完一口茶,说给我同时也是说给老滕听: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掏钱?一次说完吧。
  老滕连忙说了几个没有,老郑说那就吃饭吧,菜单呢?老滕站起身,喊老板出来招呼。老板娘笑着为我们摆好餐具,续了茶水,又坐到一旁看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武侠剧,嗑着瓜子。老滕又用当地方言高声喊了几下,从布帘后出来一位拿着炒勺的壮年,满头是汗。他接过老滕的烟,两人嘀咕了几句后他操着夹生普通话对我和老郑说:老板想吃点什么?我说没菜单我们怎么知道吃什么好。壮年男人说我们这小饭店没印菜单,老板你随我进后厨,想吃什么,想怎么吃,你告我,我现给老板做,保证让二位老板满意。
  壮年男子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厨师,更像有必胜信心的军人。我和老郑好奇地随他进了厨房。下了这么多年馆子,这种点菜方式还真是第一次。老滕并没和我们一起,不过在我们进厨房前他推荐我尝尝竹笋炖猪脚。
  厨房的案板上有炒好的几道菜。老郑说这几道菜就行。壮年男子面露难色说这些都是隔壁摩托车修理店要的午饭。我说你先给我们,再把同样的菜炒一遍不就行了?壮年男子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便喊来嗑瓜子的老板娘,帮他一同端菜。
  出来不见老滕。一个穿着拖鞋背心的男人从店外进来,在邻桌抓了把瓜子后搬板凳坐到我身边。他眯着眼打量我,又瞟了眼我们吃的菜,剥着瓜子直视着我:两位老板,要些野山货吗?我和老郑头也不抬地拒绝了。他不甘心地介绍着各种山货及其功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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