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浅生活

作者:吕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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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赚,所以他从不厌倦。
  车一拐弯,路两边的颜色和画面立即更换,很少重样。那感觉就好像在看幻灯片,山连着山,森林汇成林海,铺天盖地的绿色压在头顶,盯着看久了竟然会感到害怕。我感慨说,真不明白当地人为何不在这仙境里享受生活,而是外出打工。小滕笑我,说假如我不是游客,而是从小在这里生长的山民,就会懂得景色再美也不能当饭吃的道理。
  他们要不外出打工,别说生活了,连生存都保证不了。小滕平和地说。
  我回味着这句话,对着他的后背发呆。小滕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时不时让我看山峰上的一棵树或溪水里的一堆石头。那普通的树和石头,经过他一番启发引导,仔细看还真的很像开屏的孔雀,仰头的王八。
  刚看见写有“大障山欢迎您”的指示牌没多久,路就断了,只好下车步行。老滕说,和其他名山一样,大障山也分前后山。前山已经开发成熟,名为飞龙山。我们要看的是即将开发的后山,凤凰谷。之所以没了路就是因为温州的承包商正在修路。
  明年这里一通车,门票最少也得六七十,到时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了。老滕自言自语,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推土机。我和老郑漠不关心地在田垄上前行,老滕低着头,若有所思推着车。
  上公路后遍寻不到小滕,老滕站到石堆上四下观望,喊着他的名字。好半天才看到打电话的小滕从一片稻田里冒了出来。尽管距离有些远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整个山谷中都在回荡着他怒斥的吼声。我们三个安静下来,老滕冲着小滕所在的方向比划着手势却不起作用。眼看小滕火气越来越大,老滕顾不上和我们多说,快步跑进田间,
  老郑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小滕生气了,我连声否认,说十分钟前他还和我有说有笑,我俩好得差点结拜了。老郑也懒得多猜,他说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别耽误咱们玩就行。正说着,老滕拉着一脸怒气的小滕从田边走了过来。我偷问老滕怎么了,老滕笑着说没事,招呼我们上车。
  小滕明显心情不好。我三番五次问他没事吧,他挤着笑,故作轻松摇头。可是只要我话音一落,他立刻沉默,不唱歌,更不讲笑话。这让我很别扭,不停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起初他还只是笑着说家里出了点小事,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咬着嘴唇告诉我,他媳妇和他哥哥又为老家的院子吵架了。
  话一说开,小滕没完没了地发泄着怨气,激动地讲着他的家事让我评理。我想安慰他,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任他抱怨。小滕真是被气着了,否则思维也不会这么跳跃,他一会儿说自己拼命拉活赚钱不就是为了家庭和睦,一会儿又怪他哥贪得无厌,每年给他一万块钱却仍不满足,最后又骂他媳妇,用语粗俗,不堪入耳。我暗自后悔不该多问,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像个傻子似的只会说没事。小滕压根就不理我,说话的速度比车开得还快。在大障山下停车时,他苦笑着说:命苦不怨政府,点背不怪社会。
  除了几十户散落在山脚的人家外,+还真看不出眼前的大障山和这一路翻过的群山有何不同。我装作一切如初,同老郑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小滕要走一根烟,蹲在溪边独自抽着。老郑问我小滕是不是受刺激了,我问他有什么依据,他看了眼猛用溪水洗脸的小滕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他两天以来第一次抽烟。
  老滕从村子里急匆匆出来。他说午饭本来安排在村长家吃,但村长一大早去镇上赶集,只好将就去小超市吃方便面。老郑惊讶,说没想到这地方还有超市。小滕不以为然,说等明年这里开发了,别说超市,酒店、饭馆、酒吧,甚至连洗头洗脚城都会应有尽有。在前面带路的老滕回头瞪了小滕一眼,等我和他平行时,他小声说:小吕,你要不要和小郑商量下咱午饭餐标的问题?我哑然失笑,心想无非就是一人一盒泡面,哪能称得上餐标。老滕看见我在笑,脑袋一歪,提高嗓门说:最好算清。
  村子里唯一的二层小楼就是超市。院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一行艺术字:便民小超市今日新货。感叹号下是几排小字,分别写的是货物的名称及促销活动。这地方能有超市已很让我们意外了,更没想到山村里的小超市竟然和城里的超市是一种销售模式。我和老郑兴趣大增,找了个面向大障山的角度给小黑板拍着特写。小滕不理解我们这样做的意义,老郑逗他,说要把这组照片传到网上,给祖国人民汇报下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取得的成果。
  院子的主人,也就是超市的小老板走出门外迎接我们。看他的模样应该和我年龄差不多,但丝毫不显稚嫩。混熟了一问,竟然还小我两岁。想想人家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企业,我和老郑不免羞愧。老郑说,这事要放到城里,被不良媒体随便一炒作,他最次也得是杰出青年或八。新贵。
  小超市验证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旬俗语。并不大的空间里横竖插满了货架,各类货物也堆积如山。柜台里站了两个女人,年龄稍显大的是老板娘,另一个是她的小姑子。小滕阴阳怪气指着这一家人向我们介绍:这是董事长,这是总经理,这是会计。大伙正笑着,一只狗从里屋跑了出来,小滕抖机灵地说:这是保安大队长。说着还冲狗敬了个军礼。
  老板娘骂完小滕不正经后,便极其热情地招待我们,又是倒茶又是递烟,一口一个大哥亲切地叫着。我听出她的河南口音,于是也说起半生不熟的河南话和她套近乎。没想到老板娘信以为真,惊喜得把我和老郑当成她的老乡,详细询问我们是河南哪里人。我随口说了一个地名竟然和她的老家相隔不远。老板娘顿时像遇见了亲人,手舞足蹈,笑个不停。反而弄得我和老郑十分不自然。直到老滕说饿了时,她才想起来我们的身份,一走一回头地说:大哥你喝茶,我给你们泡面。说完就从货架上取出几盒方便面,也不管我们爱不爱吃,撕开包装袋,冲水就泡。
  老板娘像是上了发条,忙前忙后,一会儿拿来一堆香肠,一会儿又是几袋牛肉干,围着我们团团转,一刻也不停歇。好不容易坐下,又看到香肠吃完,站起身就从货架上取卤蛋。
  我给我大哥剥个蛋。老板娘把剥好的蛋硬往我手里塞。
  别剥啦,你大哥没有钱啦。老郑也学着河南话,冷冷笑着。
  咦,这话不中。我大哥一身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会连一个鸡蛋都吃不起呢?老板娘笑吟吟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哥,屋里头有我前些天腌好的咸菜,你要不嫌弃,我拿来你尝尝得不得劲,看有没有家乡味?说完又是一阵风跑了进去。
  老板娘一走,老郑叼着塑料叉子站到我身后,翻着我的衣领非要看看我这从地摊花五十块钱买的衬衣究竟是什么名牌。我说这老板娘真是个人来疯。老郑却怪我骚情学河南话在先,否则也不会勾起她如此强烈的思乡之,隋。这时一直没言声的小滕说话了,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迷惑地看着我说:小吕,我都糊涂了,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和小郑到底是哪里人啊?
  在我们吃饭时陆续有村民进来买东西。看到我们的出现他们并不稀奇,有的还和老滕寒喧几句。小老板趁机向我推销起自家采摘的茶叶,老板娘看到老郑衣服掉了个扣子,非要帮他缝上,被我和老郑再三拒绝掉。然后老滕小滕就和夫妇俩聊着开发商和村民谈判的事。我边听边用余光扫着已成为垃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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