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浅生活
作者:吕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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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说:不做摩的我还能做什么呢?
为了打发时间,我们不停聊天。他告诉我他高中没读完就出来做摩的已有五六年了。
生意好吗?我问。
前几年做这行的人少,没开发的路线多,游客也多,赚得也就多了些。但这几年县上开了十几家旅行社,留给我们的路线越来越少,况且转行做摩的的人也增多,客源自然不能和前几年比了。小滕略带郁闷地说。不过这些对我的影响不是很大,我用心做了这么多年,都做出回头客了,连外国人都有。所以只要我愿意出车,就不会拉不到人。像今年,除了大年初七下雪我没出车外,我没有一天没赚到钱。他炫耀。做服务业的就是做个口碑,只要你卖力做,不亏客人,客人也不会亏你。小滕说这句话的口气很像课堂里讲营销学的老师。
当我得知他和老滕在做摩的前互不相识时有些意外。我说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呢。小滕直说误会。他早先在我们县水泥厂供销科当副科长,现在他还住在厂区。前些年厂子效益不好,他下岗了。为了供女儿考大学,前年才做了摩的。我也是看在同姓的份上带他跑熟了这几条线,他也很够意思,拉到客人时会先考虑我。要是我没空,他才会找他的亲戚。
小滕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假想。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带头大哥。小滕又断断续续地讲了些老滕的好话,当他说到老滕比他爸爸还大一岁时,我不自觉地回头向老滕看去。他还是满脸喜悦,挥着手,大声朝我打招呼。
穿过最后一座山,远方终于出现灯光。这是一个不能称为小镇的小镇。横竖一条十字街上十几家店铺就构成了这个小镇的全部。店铺除了旅馆就是饭店,我在镇上唯一的小超市里买了大量电池,价格便宜得让我怀疑它的质量。路边摊前坐满了年轻人,看上去不像是来旅游的。老滕告我,她们都是周边城市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写生。小滕说在我们将要人住的里坑有更多学生,且多是美女,用他的话讲就是三步一个林志玲,五步一个张柏芝,比风景还美丽。他说得我和老郑意乱情迷,饭都不吃,马不停蹄赶往里坑。
离开小镇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里坑,进村前老滕才给我们说清这里是唯一要掏钱买门票的景点。不过不贵,用学生证一人十块,我和老郑也就没再说话。其实这里也是不收门票的,但近日来这里写生的学生太多,不收门票不好管理。老滕退还我们学生证时,多余地解释着。
村子里没有路灯,我们基本上是摸黑进的村。老滕他们把车子锁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和村口卖门票的男人耳语了几句后,领着我和老郑进了家有三层楼高的农家小院。老滕说这就是我们过夜的地方。
其实那只是家普通的农家院并不是所谓的旅店。院子的主人是一对外表反差极大的夫妇。男主人个不高,但很敦实,一串茂密的络腮胡更显出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女主人是标准的南方女人,面带微笑地给我们倒茶,烧水洗脸。
客厅很大,正中间条几上供的是这家人祖辈的牌位。牌位后的墙壁上挂了幅画有三代国家领导人的年画。上面写着:建设新农村,共建和谐社会。洗过手后我随老滕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趴在桌上认真画着。离近一看,他们居然在画奥特曼,还画的带故事情节,很逼真。我和老郑大加赞赏,在一旁摆餐具的女主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走开了。
我们点的菜陆续上桌,老滕在征得我们同意后要了几瓶啤酒,倒满后非要敬我们每人一杯。还代表婺源人民欢迎我们……几杯酒过后我开始肚子疼。勉强吃了几块鸡肉,肚子拧得让我已经坐不住了。等我从厕所回来时,桌上的菜已下去一半,老滕小滕喝完两瓶啤酒,米饭也快吃完了。我吃了几口炒竹笋,很快又去了趟厕所,再也没有胃口。趁老滕小滕去厨房盛第三碗米饭时,老郑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正趴在桌子上喝茶水的我冷笑说:你真不争气,我看是给你添了份碗筷还差不多。
饭后小滕和老郑上二楼去看电视。老滕进厕所洗澡。我喝着女主人给我烧的姜汤,在藤椅上趴了会儿似乎好了些。孩子们自觉地洗脸睡觉了。男主人在一边用计算器算着账,其间还接了几个订房的电话。随着汗落下,肚子舒服了些,我站起身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和女主人扯闲。聊着聊着聊出兴致,我给他们讲我在河南、四川等地住农家旅店的情景。女主人眼也不眨地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些具体的问题。男主人不说话,坐在一旁抽烟,用蝇拍打着苍蝇。
上楼后老郑他们正在看凤凰卫视的《军情观察室》。当主持人说美国有可能卖给日本最新战斗机时,小滕老滕各抒己见,还和老郑探讨应该如何避开美日收复台湾。他们三个激动地议论着,比电视里的嘉宾还要专注。我跑到阳台上找着手机信号,听到的是从不同方向传来的狗吠声。
临睡觉前肚子又疼得厉害。翻了翻包没找到治拉肚子的药只好胡乱吃了片消炎药上床躺下。一时没有睡意,和老郑聊天,问他玩得开不开心?老郑给我讲了些他和老滕的谈话内容,还说老滕车技不是很好,颠得他几次差点晕过去。我把小滕讲的关于老滕的事讲给他听,他也就没再抱怨什么,戴上耳机听歌睡觉了。
我差不多是在厕所里过的夜,肚子折磨得我几近虚脱。在去厕所途中我恍惚听到隔壁客房传来男女做爱的声音。驻足偷听,却又听到女人的哭声。瞬间感到恐惧,怕是遇见女鬼,慌忙钻进厕所,再出来时,天已微亮。
我是在一片蛙鸣声中醒来的。睁眼看到坐在床边抽烟的老郑。顾不上和他说话,直奔厕所。回屋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婺源旅游图,叫我过去看,疑神疑鬼地说:怎么咱昨天看的那些景点地图上都没有?我不看地图,穿着衣服给他讲昨晚我受的罪及听到的古怪声音。老郑抬起头:你确定是那种声音?我点头。老郑又问:有没有看到什么灵异现象?没敢多看,我都是闭着眼跑回来的。我被老郑问得有些恐怖,老郑环顾四周,拍了下巴掌,摇着头说:你说我们走后,这里不会变成乱坟岗吧?
时间还早,我和老郑胡扯了会儿才拿上牙刷到天台洗漱。里坑不愧是中国最美的农村,就连天台上看到的景色也美得让人忍不住拍照。我们忘记了洗脸,在天台上来回走,拍云雾深处的瀑布、触手可及的青山。牙刷到一半,寂静的山谷中响起嘈杂的叫骂声。循声望去,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村民围成圈看两拨妇女吵架。吵得不分胜负,有的已经推搡起来,但并没人上前劝架,大伙都乐呵呵看热闹。
下楼看到老滕小滕和女主人站在院外望着不远处争吵的人群,时不时还笑着交谈。小滕看见我忙和我打招呼,问我昨晚睡得如何。我苦笑着说不好。老滕收回目光,注视着我,极认真地听我复述惨痛经历,边听边配合地皱着眉,一脸同情地说:你看看,你看看。没等我讲完他就关切地问我是否吃了药,我说我这就是来找小滕,麻烦他带我去镇上的医院。女主人警觉地说:是不是水土不服?没等我回答,老滕连连说是,还说昨天凡是我吃过的东西他和小滕老郑也都吃了。要是食物有问题,为何他们没事?我想了想说,是不是和我喝了状元桥的水有关系?,老滕如释重负:哎呀小吕,那水是村妇用来洗衣物的,不能喝。
小滕没带我出村,他说村里的赤脚医生就能治我的病。我一听赤脚医生这个词立马拒绝,强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