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浅生活
作者:吕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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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忽低,时隐时现。老郑插话,说这里就相当于上海的外滩、北京的后海。小滕似懂非懂地笑着。老滕补充说,很多上海、合肥等大城市的人都特意来这儿拍结婚照,场面隆重,一看就是有钱人。小滕起哄说,小吕,等什么时候你结婚了也来这里拍,到时我给你组织安排。说着便和老滕你一言我一语策划起我婚礼的一些具体细节,两人顿时成为我的婚礼顾问,好像我现在就要完婚。
老郑对我的终身大事没有兴趣,独自一人走到岸边看水中的渔人用电网捕鱼。我拍了些叫不出名的野花,品尝了小滕摘的野草莓。老滕和渔夫聊着家常,不时给老郑讲解用电网捕鱼的具体过程。我继续夸赞这里的景色。我对小滕说,九寨沟的五彩池和这里相比也不过尔尔。小滕顿时来了兴趣,问我去过九寨沟?让我给具体讲讲那里的景点。我说我是七年前去的,能确定的是那里的水要比眼前这个湖清澈许多。小滕急忙说,这里因为过度开发且游人过多水质遭到破坏,在婺源,水清的地方还是居多的。小滕说他经常听来玩的游客把婺源和九寨沟作比,但他也只是在电视上的《请您欣赏》节目里看过九寨沟的景色。和大多摩的司机一样,小滕也坚信九寨沟的景色比自己的家乡婺源好看不到哪儿去。
我们这里主要是宣传力度不够,要是能海陆空全方位立体地在电视报纸网络宣传,火的应该是我们婺源,早没他九寨沟什么事了。小滕一脸不屑地对我说。他还说他把大山深处一片很隐秘很秀丽的景色取名为赛九寨,明天就带你和小郑去,请你们两个来自大城市的大学生给我评评是不是要比九寨沟还漂亮。
老滕走来问我是否还要拍照,我装好相机说这里实在太美,永远照不够,留点电池照接下来的景点。小滕在一旁问老郑满不满意,老郑直点头说好,夸得都没新鲜词了,临出门前他和小滕搂在一起说笑,像有多年交情的老友。
检票的中年人对朝外走的老滕抱怨着什么。老滕笑着回话,他却越来越大声,很生气的样子。我和老郑驻足观看,小滕快步走过去,冲中年人喊了几句,拉开老滕回到各自车旁。上车后,我问小滕怎么了?小滕语调轻松地说:没事,那神经病嫌这次给他的烟没有上次的好。说完便加大油门,在颠簸的石子路上飞驰。
我们来到的第二个景点名叫状元桥。桥不长,约有十米,桥上长满青苔,桥下溪流急促,溪水清澈明亮。单从表面上看不出它和其他的石桥有何不同。桥的一边是大片稻田,桥的另一边是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落。小滕直接把车开到石桥中央,吓走了趴在桥中阴凉处午睡的黄狗。我一眼就看到桥拱上“状元桥”三个字,在一旁的青石板上还依稀看得清康熙御赐等一串小字。我转身问老滕与这座桥有关的典故,老滕却并不急着给我讲,他让我和老郑先照相,然后再详细说给我听。又是一顿狂拍,把四周的美色尽收相机。老滕看我们拍得差不多,才从桥墩上站起,像个说书人更像中学语文教师给我们讲着在这里发生过的故事。当眉飞色舞的老滕讲到这个村子在康熙年间出了三个状元且个个成为尚书时,老郑说:我们那儿的闻喜县有个裴家村,从魏晋到清朝一千多年内出了五十多个宰相,其中不乏裴行俭、裴世清这样的名人。老滕听后半天不再做声。一阵蛙声后,小滕抬起头说:小郑,你们那里有状元桥吗?老郑想了想,老实说没有。那有没有康熙他老人家的亲笔签名?老郑继续摇头。更没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景色吧。老郑笑了。老滕适时插话:所以我带你们来看状元桥还是对的吧?我赶忙圆场直夸这里比情人坡还值得看。老滕高兴了,走下桥,进到菜地,很快又回来,手里拿了两根细长的竹笋,说是刚从地里摘的,让我和老郑尝鲜。老郑接过一根并没吃,而是不服气地对小滕说:你是参加过辩论赛还是做过传销啊?一句话,把我们全逗笑了。
离开前老郑摸了摸状元桥三个字,说是沾点仙气,回学校考四级也考个状元。我觉得老郑说得有道理。他考个四级都这么虔诚,更别说我这考研的人了。于是趁他们几个闲聊时走到桥下的溪丛中,连喝了几口溪水,瞬间觉得考研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了。
我们又上路了。这次的路比来时的好走了些。在车上小滕告诉我,这条路是古代徽商修的,专门运货用,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听他这么一讲,我本想说晋商走西口的故事,但想起刚才他对老郑的精彩反驳,便默不做声,乖乖地听他瞎贫。小滕从徽商讲到胡雪岩又讲到赵薇和还珠格格,一圈绕完后,他手指前方的山峰大声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是安徽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几片白云下,青山碧水,树随风动,天近黄昏。
山路套山路,四十分钟的山路后终于上了国道,瞬间舒服许多。小滕也说累了。有那么几分钟他唱着《两只蝴蝶》这首歌,但唱来唱去总是开头那两句。我也戴上耳机听着快节奏的歌曲,看着路两边呼啸而过的景色。路过一个名叫清华的小镇,镇上的小学正好放学,一群群小学生散漫地走出校门,沿着路边朝夕阳落山的地方走去。我被孩子们放学路上的娱乐活动所吸引,索性下车,拍他们用藤条抽水牛玩的画面。几个胆大点的小男孩奋力朝牛背上爬去,手一滑,摔在泥坑里,引得周围孩子们一阵欢笑。他们看到我在拍照,更加有了表演欲,或卖力地爬水牛背,或拽着水牛的犄角向相反的方向拧。没有藤条的男孩干脆抡起书包,砸在水牛的背上。水牛不再温和,乱叫着,后蹄也不断蹬着地。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个男孩对我说没事,它不会伤人,说完还跑来看我手里的相机。孩子们都围到我的身后,吸着鼻涕,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到自己傻傻的表隋时,他们都笑了。一组照片看完,男孩们又跑回到水牛边继续重复着刚才的举动,毫无新意。小滕催我上路,说还有景点没看。我只好收起相机,转身离去。我的离开丝毫没给他们带来影响,反而闹得更欢了。就在我上车时,从稻田的另一端跑来一个老农,冲着他们大喊大叫,孩子们乱喊着作鸟散状。刚才对我说牛不伤人的小男孩还跟着我们的车后跑了一截,眼看追不上,用力地把藤条掷向空中,很快,小男孩、藤条、水牛,都消失不见了。
翻过一座山,一抹新月般的湖水出现在眼前。一片只有在油画里见过的徽派建筑群散落在湖的中央,被湖水环绕。几只渔船停在洒满夕阳的湖面,一幅渔舟唱晚的意境。
小滕留在原地看车和行李。老滕带我们抄小路进村参观。村口的石柱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百年徽村,游览费每人二十。木牌的背面也有字:特殊时间,谢绝参观。我问老滕特殊时间的含义。老滕说就是农忙,或是村里有婚丧嫁娶、开村委会等事件,统称特殊时间。我们并没掏游览费,老滕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后,就带我们进往村子深处。正是晚饭时间,炊烟袅袅,饭菜香不时扑鼻而来,诱得我直咽口水。我们走两步就停下来听老滕详细地讲解徽派建筑的特点及一些雕饰物的含义。不时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老滕热情地和每一位打着招呼,给年长的村民散烟。
路是青石板路,墙壁上各种年代的标语都看得到。一条人字小巷横在眼前,老滕站在小径的交叉处,侧着身,和专业导游毫无区别,流利地讲着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