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浅生活

作者:吕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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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巷子里发生过的故事。听完他的讲述才知道这看似平常小巷的不平常处。历史上,太平天国名将石达开兵败后曾退兵在此,欲与湘军再战。结局不用详说,史书上早有定论。别致的是这条巷子里的几幢建筑物,巷口外,一间高近五米的房子是当时的哨楼。紧挨着哨楼的是石达开为其在当地纳的小妾修的庭院。年代久远,再加上“文革”时的破坏,传说中按苏州秀园建的院子此时看得见的也只有荒芜的杂草地、破败的门楼。花前月下或是血雨腥风的痕迹已无处可寻。我问老滕这里现在还住人吗?老滕说,当地人都传这是鬼宅,雨夜能听到莫名女子的哭泣,立秋时这里又总能传来战场上厮杀的炮火声。所以这宅子早早就荒废了,仅供白天游人参观。老滕话音未落,一个弯着腰的老人幽灵般地闪现在门口,一开口就是一串骂声,着实吓了我们一跳。老滕假装他不存在,继续给我们讲解,让我们多拍照。老人骂得越来越凶,拐棍戳着地面,院子里的鸟都吓得飞走了。老滕不耐烦了,用方言大声回了几句,没想到他更来劲了,抡起拐棍砸向老滕,当然没有砸着。老滕低声发着牢骚,喊我和老郑走。路过老人身边时,他怒视着我们,像被激怒的公牛。如果他能再年轻十岁,我想他一定会打我们。
  老滕的情绪多少受到影响,他低头朝前走,几分钟都没说话。还是老郑打破尴尬。老郑问老滕那老人为什么这么大火气,老滕算是逮住宣泄的机会,滔滔不绝地讲着。老滕说那个老人先前只是个普通农民,终生未娶。近几年来这里游人增多后,老人忽然宣称自己是石达开的后人,非说这个院子应该归他所有。
  他这儿有问题。老滕指了指太阳穴激动地说,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石达开的后人他有证据吗?他有证人吗?原来他还姓李,前几年一场大病后改说自己姓石了,还认石达开是自己祖宗,不讲理地占那个院子。每次我带客人来都向我要钱,给烟都不行。我看他他妈是想钱想疯了。老滕不解气地蹲下来抽闷烟。
  短暂的风波很快平息。老滕又有了活力,带我们进了几家有特色的宅院。给我们讲天井、遮羞壁、下水池,还有烤火炉的用法。我和老郑边点头边照相,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整个村子几乎见不到成年男人。老滕说他们都外出打工赚钱去了,留在村子里的只剩下老人、妇女、孩子组成的386199部队。
  前些年还有人去你们山西挖煤,听说都在那边发财了。老滕随手掐断路边的野草衔在嘴里。
  村外是另一番景象。一个小时前在山坡上看见的那抹湖水此时就在我们脚下缓缓流过。一座新建的水泥桥连着河的两边,岸上有不少洗衣洗碗的妇人。我和老郑不免俗地又拿出相机,拍着小桥流水人家,而我和老郑同时也成了她们眼中的风景。
  在石桥上看见小滕。他坐在一群闲聊的妇女中逗狗玩。我们在桥上片刻逗留,和当地的小孩合影后,走到桥的另一边,跟这不知名的小村庄告了别。
  回到公路上并没立即上路,这次是小滕带我们走进路旁的树林,在一片凸起的高地上,一棵参天大树被篱笆围在中央。小滕介绍说这是棵罕见的千年银杏树,十几年前还开过一次花,当地人都叫它树祖宗。在这里它享受的是国宝级待遇。更邪乎的是在前年夏天的某个午后,村民们在树下纳凉聊天时,隐约听到树有响声,抬头一看发现一根粗大的树干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当人们全部离开后,树干才轰然落地,无人受伤。从那以后村民们更加迷信此树,逢年过节,或谁家有个难事都会来这里祭拜许愿。小滕让我们也许个愿,说只要心诚一定灵验。我和老郑站成一排装模作样许愿。愿许完后小滕又让我和老郑围着树走圈,还煞有介事地说,一圈保平安,两圈升官发财,三圈中状元,四圈桃花运,五圈长寿多福……我和老郑边听他在一旁神叨边糊里糊涂地转圈,转着转着老郑突然在我身前停住,抬头问小滕桃花运转几圈来着?当得知是四圈时,老郑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完蛋啦,我多转了半圈。
  随着路上的车辆减少,车速逐渐变快。目力所及的地方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山谷幽静,我甚至看得见花草树木、山峰溪水是如何失去原有的颜色,完全融化在黑暗中。
  小滕在山脚转弯处停下车,从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件线衣让我穿上。我推脱着,他执意给我,说山里潮湿,车速再快些会冷得受不了。我没再客气,把它穿在身上,衣服小而窄,但确实暖和许多。老郑也穿上了老滕的外衣,而老滕和小滕只是喝了几口水,并没加衣服也没急着要走。
  抽完一根烟小滕故弄玄虚地问我:小吕,你能看得出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环顾四周,夜色中重山交叠,山谷黑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一丝光亮都没有。我半开玩笑地对小滕说: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谋财害命吧?小滕哈哈大笑,老滕反而认真起来,他说:小吕啊,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们吗?我急忙摇头摆手,老郑也过来帮我说话,骂我玩笑都不会开。老滕还又讲起党龄、诚信、服务第一等词。小滕蹲在一旁听我们仨聊天,一直笑。
  话题结束,老滕对小滕说:你赶快表演,再黑点路就不好走了。小滕听话地站起身,背对我们,双手做喇叭状,用力地喊:小吕,婺源欢迎你。喊声出去几秒后,山的另一边才传来回声。老滕没等小滕喊完,也不甘示弱地卖力喊:小郑,婺源欢迎你。末了还加了句,小郑是帅哥。当这句话在山谷里回荡时,车灯下的老郑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小滕骄傲地告诉我们,这个秘密景点是他发现的。他还给这里取了个很俗的名字:回音谷。并且还特意为此赋诗一首:好山好水好民风,回音谷前迎新朋。待到来日离别时,回音仍在人去空。
  小滕摇头晃脑背了两遍,还怕我们听不懂,又逐字逐句给我们解释。老郑直夸好诗,说小滕做摩的简直屈才,干脆转行做诗人得了。小滕高兴了,拍着老郑的肩膀说:古人说得好,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这话就是说咱哥俩啊。老郑配合地笑着,又不着边际地夸了几句,夸得小滕忘乎所以,连说还有几首诗,等到了相应的景点时再朗诵给我们听,欢迎批评指导。
  老滕及时打断了小滕的文学梦,他鼓动我和老郑也喊几声。我看老郑,老郑看我,我俩都不知喊什么好。小滕出主意,让我们喊心爱的人的名字。他这一说我更开不了口,我说老郑你倒是喊啊。老郑没好气地说凭什么我先喊?要喊你喊。僵持了一阵,外加小滕起哄,我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也学小滕双手作喇叭状,对着看不见的山谷,啊,啊地喊了几声。喊得很没底气。老郑笑翻在地,嘲笑我喊得像乌鸦叫。我恼羞成怒让他喊,他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酝酿情绪后,也乱叫了几声。这次轮到我取笑他:老郑你喊得还不如乌鸦。
  撒了泡野尿继续翻山。气温骤然降低,多亏了小滕的衣服,否则我肯定扛不过去。深山中除了发动机声,只有泉水的流动声,天地间静得吓人。我问小滕这样远的景点有旅游团来吗?小滕让我低头看路,说这样窄的山路就算旅游团想来,大巴车也开不成。小滕还话里有话地告我,他带我们看的都是尚未开发的景点,等过几年这些景点被政府开发了,商业化了,这里也会失去了野趣,不再好玩。我问他到那一天还会做摩的吗?也许吧,沉默了一会儿,他自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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