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记者站的故事

作者:潘承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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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泡的好茶。前几天来这儿,李天达也不开心,顶多是脸色难看些,没有令蔡文文惊讶的强烈冲动。看到李天达满脸愤懑,知道他遇上了极大的难事。她乖巧柔顺地抱住了李天达,扬起脑袋,把嘴巴送给李天达。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紧紧地搂着,嘴唇像胶着似的黏着,四只脚不约而同地朝卧室挪去。被愤怒激发的激情,先是融化了李天达,然后又融化了蔡文文,平昔绵长的精神交流,顷刻间升腾成肉体的交媾,他们好像不再是布波族,而是顶顶野蛮的山顶洞人,听任体内的原始欲望和冲动将自己吞噬。激动过后,李天达不愿起床,也不愿说话,紧紧地搂着蔡文文,一副很依恋的样子,好像柔弱的孩子依偎着强大的母亲。蔡文文也乖巧地搂着李天达,什么话也不说。
  恍惚中,好像有人敲门,两个人同时惊醒。
  有个男人在外面叫门!
  蔡文文拉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不好了,老公回来了。
  前几天老公给她打过电话,省里开经济发展讨论会,要驻外办事处主任回来参加。李天达来得突然,她竟然就把这事儿忘了。
  李天达完全乱了方寸,裤子还没套完整,就在屋里跌跌撞撞地乱窜,四处寻找藏身之地。就在这时候,他的肌肉突然激烈地颤抖.一阵紧似一阵,没完没了,就像带电的电线紧紧缠在身上,怎么也拔不掉。突然,战栗停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在他脑中划过,黑黢黢的脑袋充满了亮光。他突然明白了,他琢磨了好几个月,直到这会儿才知道战栗的神秘预示,他的政治生命快玩完了。真像朋友说的,终结在女人身上。
  他本能地停在窗口,推开窗户,一边整理着还没套好的衣服,一边打量着窗外。蔡文文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乱蹦乱跳,一会儿套错了裤管,一会儿穿错了袖子。虽然一片混乱,但用的时间并不长,蔡文文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停当了。她回头找李天达,李天达正向窗外爬去。蔡文文赶紧跑过去,李天达已经爬到了窗外,脚踩在窗下的宽沿上,两手扒在窗台上。这个聪明人,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连蔡文文都想不到的藏身好地方。虽然有三层楼高,但是那根墙沿很宽,看上去比较安全可靠。蔡文文对他点点头,手朝大门方向指了指,意思她去开门了。
  蔡文文沉着地打开房门,一看来人,顿时泄了气,原来是昔日情人。他们曾经相好过一段时间,后来他的志趣变了,由热血青年变成了稳重的官吏,感情自然就慢慢地淡了,已经很少走动。今天不知抽哪门子疯,找上门来了。
  他大概也看出了蔡文文脸上的愠怒,讪讪地说,到附近来办事,身不由己地想上来看看她。蔡文文手搭在门上,毫不客气地说,她不舒服,正在休息。他很客气地问了她的病情,蔡文文也不搭腔。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要她多注意身体,等她身体好的时候再来看她。他刚告辞转身,蔡文文嘭的一声关上房门,急切地往卧室跑。她推开窗户,原来的位置上竟然没有人了!
  她往左右两边找,没有任何人影。她不经意往楼下一扫,立刻像被枪子打中了一般,身子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明亮的路灯底下,李天达四肢摊开地躺着,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
  顿时蔡文文朝后倒在卧室里。
  
  10
  
  李天达的死讯,高猛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当时他正在找副站长谈话,这兔崽子大概嗅到什么味了,正跟他较着劲呢。叫他出差,他说不去,理由是家里有事。就在这当口,省公安厅副厅长就打来电话,说贵报的副总编李天达摔死了,他正在现场,初步勘察是不慎坠楼。
  他当时就跳了起来,一看副站长正支棱着耳朵听着,立刻把他赶出去,要他回自己的办公室等着。
  他缠着副厅长,彻底问了个明白。他有些气急败坏,咋说死就死了,这节骨眼上,正要派他的用场呢。而且死在女人的窗底下,这个女人八成是他的情人,真他妈的没出息,玩女人把命玩丢了。他觉得最倒霉的是他,培养这么个关系,他花了多少精力和时间,他这一跳楼,把他的努力全给毁了。
  刚才高猛找副站长谈话,他态度与往常截然不同,牛逼哄哄的,高猛怀疑他得到了什么消息。以前,副站长在他面前从来是俯首帖耳的,在背后他怎么使坏,是另外一码事。这位副站长是报社派来的,名目是帮助他搞发行。江州市的经济很发达,名列全省地级市之首,可是发行却跟不上,老是在末几位徘徊,发行和经济实力不成正比。高猛把精力全用在广告上了,那东西能来钱,一百元广告费,他能赚四十五元,发行一份报纸他只能赚十元钱。高猛不会把他的用心坦白告人,寸也在各种场合为自己辩解,经济发达了,文化消费不一定跟着高涨。江州的发行真的很难搞,不行你们派个人来试试?
  这几年,小报如雨后春笋般地涌了出来,压得党报发行连年下降,上面批评了王社长,王社长便回来狠抓发行,可是在报社发行动员大会上,高猛还这么狡辩,王社长恼了,真的从报社发行处给他派了个副站长,专门分管江州市的省报发行。高猛哪咽得下这口气,逮着机会就敲打这位分管发行的副站长。这位副站长姓张,有次外面打电话来,正好高猛接的。对方说,请找张站长。这种称呼是人之常情,找副什么长副什么主任的,人们通常都会去掉副字,直接称他什么长什么主任。可是高猛不高兴,当时就勃然大怒,对着话筒大叫,这儿只有老子一个站长,姓高!说完就嘭地摔下电话。回头立马召开全站会议,恶狠狠地对张副站长说,别在外头招摇撞骗的,副站长就是副站长,狗戴礼帽充啥人,冒充什么站长?你们——他用手指着其余的人——都给我听着,以后接到这样的电话就告诉别人,这儿只有一个高站长,姓张的只是分管发行的副站长。
  张副站长知道他厉害,不跟他正面冲突。对所有打压,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可是背后他也没闲着,跟很多人反映过高猛的事儿。可是高猛早把他防得牢牢的,除了发行,其他事一概不让他插手。所以,他没有真凭实据,只是捕风捉影,报社也没法查。
  可是现在,张副站长有点豁出去的感觉,高猛说什么,他都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出差?没空,不去!
  我最后问你一句,去不去?
  不去,家里有事。
  那你等着瞧。高猛恶狠狠地说。
  他到隔壁房里,拨通了扛州市公安局长的电话,让他立刻把张副站长抓起来。几个月前,张副站长遗失了一笔八万元的广告款,张副站长要赔,高猛没让,张副站长激动得热泪盈眶,以为高猛面恶心善。他不知道,高猛恨不得立刻把他除掉,终于有了这个机会,能放过吗?高猛当时就想把他送进监狱,公安局长却说不急着抓他,也不让他还,就这么吊着。他不是和你闹吗?有这个把柄攥着,你可以随时随地治他。只要你一举报,我就可以把他抓起来。
  现在到了抓他的时候了,调查组明天就要来江州了。
  放下电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高猛故意不和张副站长说话,架起二郎腿,就这么斜乜着他。张副站长也毫不胆怯,挑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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