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记者站的故事

作者:潘承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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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的政治帮会,全是副处正处级干部,互相抬轿子,牟取共同的政治利益。高猛经常去中纪委明令禁止的营业性歌厅、舞厅和桑拿房,并经常以此招待报社干部和当地干部。当然也有黄色陷阱,以此来要挟利用有关干部。还有,记者站所有女人都被他搞过,经常为他争风吃醋地打架。
  就这些?你再想想。省纪委同志对这些东西显然并不满足。
  对了,高猛搞有偿新闻,数额很大。他为一家企业发了一篇省报头条,这家企业以赞助的名义给了他三十万,他拿去买了一套别墅,走的记者站的账,有账可查的。
  纪委还在调查张副站长时,公安局当即就有人在隔壁的屋子里向高猛通风报信。公安局的人说,凭他的经验,别的都有可能查无实证,就是三十万元的赞助款可能是个事,要赶紧想办法自圆其说。
  高猛有些慌乱,不再牛逼哄哄的。时间有限,必须在明天上班前解决这个问题。自圆其说的办法有的是,比如说这是报社同意的,解决记者站长的住房问题。可是找谁来帮他圆谎呢?副总编李天达死了,线断了,罩他的人没了。剩下这些有权势的人里头,他一个个地盘算一遍,可能就记者部主任张思绵可以争取。这个节骨眼上,他肯定极想再升一格,当上副总编。人有欲望,就像鸡蛋有了缝,一钻就进。只要投其所好,张思绵就会乖乖地和他结成联盟。
  事不宜迟,他立刻开车去省城,把记者部主任张思绵从家里约出来。
  高猛找了家极其清静的酒吧,也不看酒单,迫不及待地帮张思绵和自己点了卡布季诺。侍应生服务完退下后,高猛就直截了当地说:有一件事要请张主任帮忙。
  什么事?张思绵料定高猛找他必有事情,但他猜不透会是什么事。
  有家企业赞助了我三十万元,我拿它买了房,改善居住条件。报社又不给记者站解决住房问题,我只好自己解决,其他站恐怕都有这种情况。
  张思绵没吭声,转着手里细长的酒杯,他不知道三十万元的事,但高猛心急火燎地提这事儿,肯定和省纪委调查组有关系。
  现在有人打算拿这整我,我希望你和记者部能帮我。
  我帮你?怎么帮?张思绵还不习惯高猛开门见山的做派,口气比较冷峻。
  就说这事儿李天达和记者部同意的,变通解决驻地记者的住房问题。
  张思绵没有马上接茬,脑子里在盘算着,帮忙还是不帮忙,哪个有利哪个有害。
  这事儿就算你帮我个忙,在其他方面我也会帮你忙的。李天达死了,副总编的位置空出来了,肯定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我来帮你忙。你知道省长那儿我能说上话,我让省长打个招呼。
  张思绵心里咯噔一下,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是太巧了。要竞争副总编的位置,必须上头有人提携,光靠他张思绵在下头瞎努力,很难见效。可是盘算了半天,就是找不到一条关系,可以通到省级领导那儿的。
  没等张思绵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个交换,高猛掏出手机,一通狂拨。
  喂喂——手机里头没有任何声音,他一个人在演双簧——是王秘书吗?省长还在工作吗?什么?在啊,我想来看看他,现在就来行吗?好的好的,我一刻钟后到。
  高猛收了电话,对张思绵说,省长在呢,现在就让我去一趟省府大楼。电话里不好说,我当面跟他说。我那个事儿,我问过江州市的纪委检察部门,只要有口头承诺就行。就说是李天达同意的,你只不过是个执行者。
  张思绵被他搅和得有些晕菜,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好像高猛在安排自个的事,跟他张思绵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跟他商量。结果却诚如高猛所料,张思绵还是默默接受了高猛的安排。想当副总编,光给前列腺增生的王社长送个豪华卫生间,是远远不够的。即使豪华卫生间发生作用了,王社长想帮他,恐怕也不一定帮得上。副总编是副厅级干部,属于高干行列,要在省委常委会通过的,如果上头没人,讨论时谁轻飘飘地说你一句坏话,就把你的事儿给黄了。必须有上层领导提携,如果是省长更好,他上来先说一通导向性的意见,这人如何如何出色,别人想反对也不敢再出头了,硬出头就是跟省长过不去了。不管怎么说,他自己已无路可走,就让高猛去活动吧。如果省长真的挺他,这个副总编十拿九稳是他的。他对高猛的付出,盘算下来风险也不太大。是李天达同意的,他只不过是执行者而已。反正李天达死了,真的是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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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纪委调查结束了,向报社社委会通报调查结果。
  江北市查无实据,那两户人都不在家.孩子到底死了没有,邻居也说不清。匿名信可能有些问题,按常理,这两家死了人,邻居总会知道的吧。背后做工作,不可能把每一个邻居都做通了吧。我们还去查了火葬场的档案纪录,也没有匿名信中提到的死者名字。当然,这个案子也有疑点,这两家人怎会无巧不巧地在头一天晚上全家外出了呢?据说还大包小包地带了冬装,看架势怎么着也会在外面呆个半年一年的。这个案子,暂时可以撤销,建议报社以后有机会再继续追踪调查。
  江州市只查实了三十万元钱款的事,其他事很难坐实。江州九虎只找到几个虎,可是谁也不承认他们之间在拉帮结派,我们手里除了这封信,没有更有力的证据了。记者站一楼二楼出租,都属于正常经营,证照手续齐全。楼上楼下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小姐,黄色陷阱看来只是外界的猜测。据江州站高猛自述,三十万元钱买房,是分管副总编李天达和记者部同意的,变通解决驻地记者的住房问题。李天达死了,我们调查了记者部主任张思绵,他说有这事。除了工资外,报社的福利记者站都享受不到,尤其是住房,更是鞭长莫及。高猛提出解决住房问题的方案后,张思绵向李天达汇报,建议同意江州记者站自筹资金,解决住房问题。李天达当时特地交待记者部,这事儿属于擦边球,不要出文件,口头承诺就行了。
  查出问题的只有省城记者站。老魏头确实为黑帮分子写过内参,黑帮老大想当人大代表,到处捐钱捐物,还怕反响不够大,托人找到省城站的老魏头,写了一份表扬他的内参。当然,对任何事物都有个认识过程,黑帮老大当时还是省城著名的优秀企业家呢。问题是,事后黑帮老大给老魏头送去十万元钱,老魏头拿了。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就成了交易,钱和稿件的交易,而且是和内参的交易。内参是什么?在座的比我们都清楚,拿内参搞有偿新闻,可以说是有偿新闻中最恶劣的一种。我们打算对他先进行“双规”,视情节轻重和认识程度的深浅,再决定要不要送交司法部门处理。
  省纪委调查组走后,王社长召集轮岗领导小组开会。会议是在他临时办公室开的,他的办公室正装修。张思绵的小舅子在督工,整个设计是按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设计的,收费标准却按的办公楼公共卫生间收的。两者相差之大,打个比方,就像用买摩托车的钱买了一辆汽车。他们家的公司赚了足够多的钱,在张思绵的仕途上投资十万八万的,不会伤筋动骨的。
  王社长心情比较放松,看得出来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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