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记者站的故事

作者:潘承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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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地问他,这伙人真的都有事?你们在一起聊得较多,有没有发现什么?
  陈大民诡谲地笑了笑,哪那么巧,大家都有事?要说有事,就是轮岗,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的?他们肯定全都去了报社,去找自己的靠山,摸清楚你们的底牌。
  摸什么底?底牌不是全告诉他们了吗?
  陈大民说,按你念的章程,大多数站长都得轮岗。穷的站当然欢欣鼓舞,像我就是这类的。那些条件好的站,不想束手就擒,乖乖地卷起铺盖走人,他们想做最后的努力,看看这个条例能不能突破。
  高猛呢,他为什么要去省城?他的哥们儿李天达不就在会上?
  不知道。我看这两人最近话比较少,是不是有问题了?也许高猛去找比李天达更大的官,他不是说跟省长是哥们儿吗?
  张思绵一脸苦酸。这个会开成这样子,绝对不是个好兆头,充分说明了这事儿的复杂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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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以李天达为首的一干人动身回报社。江北站长陈大民也搭他们的车回省城,说是去给老婆买一种新药。这事儿性命攸关,不好托付给别人,只好自己走一趟。
  车里很沉闷,很少有人说话。那些搞会务的工作人员好像也受了会议气氛的感染,都低头耷脑的。好在路并不长,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报社,下车时大家伙儿像逃跑一样,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从尴尬气氛中解放出来。
  李天达到办公室刚坐下,高猛就推门而人,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就约他晚上七点在天上人间歌厅见面。也不等李天达同意或不同意,就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李天达抬着头,朝高猛消失的背影,愣愣地望了半天。他知道,高猛早晚会找他,他一直等着高猛找他,跟他谈,跟他提绝不动窝的要求。原以为高猛会在开会的宾馆里迫不及待地找他,结果他却跑到省城来了。这会儿来了却不跟他谈,非要晚上到歌厅去谈。
  晚上下班,他没有用报社的公车,自己打的去了天上人间。
  高猛在等他,已经要好了XO。见李天达到来,一个妈咪模样的人跟着进来,要不要现在就把小姐带给你们看看?
  去去,今天不要小姐,爷们想清静清静。高猛一边说,一边猛挥手。
  妈咪大概很少吃这样的闭门羹,灿烂的笑容倏地僵硬了。可是在一秒钟之内,又换上与先前不同的职业笑容,虽然也笑着,但非常干巴。高猛根本不管妈咪的脸色变化,他的心思全在李天达身上。待妈咪退出关上房门,他立刻高喉大嗓地冲着李天达嚷了起来:
  这个轮岗的条例是不是冲我来的?天底下人都知道,我广告多,发行少,稿子写得也少。你们计算分值时,就把广告弄得最低。我弄广告容易吗?不也是为报社创造财富吗?你们抓广告时,说广告是报社发展的生命线。现在轮岗了,却把广告放在各项工作的最后,最不值钱。报社出台政策能这样朝三暮四吗?而且,先进也能加分,早知道这样,我在江州弄几个先进,这不是小菜吗?这个条例有明显的倾向性,是专为某些人量身定做的。
  我倒看不出来,整个社委会恐怕都没看出来,要不这个条例怎么会在社委会上通过呢?弄个条例的主意是我出的,但怎么设计是记者部的事,我们社委会都没管。李天达淡淡地说,一点没有高猛的激动。
  你们都被诳进去了。记者站谁都清楚,这个条例的最大受益人是江北站长陈大民。陈大民是张思绵的人.听说他给张思绵弄了一个工程,赚了很多钱。就凭这,张思绵把陈大民弄进了报社。陈大民在当地关系早就搞僵了,都呆不下去了,这才躲进报社。现在倒好,张思绵又想把他从兔子不拉屎的江北轮岗到富得流油的江南来。这个方案一定得改,广告分数要多算。广告分多算百分之五十,我就进了前三名,可以不离开江州市,最起码不离开江南。高猛把杯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暾,他妈的谁吃饱了撑的,弄这档事来消遣人。
  高猛情绪之强烈是可以理解的。九个记者站里头,就江州记者站有一幢房产。租出去的两层,不说日进斗金,至少是财源滚滚。李天达最清楚,高猛为了今天这个局面,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但记者站长轮岗,这是大势所趋,作为副总编的李天达也拧不动。最主要的是,自从发现冰箱里的那个小袋子,李天达对高猛的事不再那么热心了。
  现在改条例恐怕不太妥当。社委会已经通过了,从立法程序上它已经生效了。李天达端起XO,放在鼻子底下嗅着。
  反正我肯定不离开江州,你得想办法。高猛伸过杯子,和李天达一碰,仰起脖子一干而尽。
  高猛咄咄逼人的样子,李天达是说不出的反感,但又不能发作。没发现那个袋子之前,高猛的做派,在他眼里是豪爽。发现那个袋子以后,高猛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有要挟的意味。他们的关系,回头细数有这么三步阶段,开头是李天达高高在上,高猛老是赔着小心,想尽办法巴结他。后来热络了,两人无拘无束,互相开涮,互相打骂,轻一点重一点,谁也不往心里去。自从高猛出示了那个装了某种黏糊糊物质的信封以后,李天达便蔫软了,高猛却越发地硬挺。凡事总是李天达隐忍退让,高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李天达总觉得不舒服,总会在内心作出过度的反应,可面子上从来是不动声色。
  李天达岔开话头,问高猛,昨天和省长吃饭了?
  一听这话题,高猛精神头上来了,嗨,昨天一直闹到夜里十点多,喝了三瓶五粮液。
  聊得很开心吧,李天达说,脸上的笑容很怪异。
  那还用问。我把报社记者站轮岗的事也跟省长说了,他说他会关心的。高猛顺着竿子往上爬。
  是吗?省长给报社发个话,你的事就好办了。嘴上这么说,李天达心里却在冷笑。你他妈的也太敢吹了,也不看看今天的报纸。昨夜高速公路发生液氯泄漏事件,省长一晚上都在那儿指挥抢险。今天报纸铺天盖地报的全是这事儿,还有省长的大照片。
  是啊,但你不能卸肩胛。省长上面发话,下面还得有人接着张罗。
  关键还是省长发话,有了省长金口玉言,下面事情才好办。李天达存心挤兑高猛,让他找省长的路子。到最后,事办不成,李天达就可以往省长身上推,就说省长没发话,下面很难推动。
  高猛不知道自己的牛皮吹爆了,得意洋洋地张罗着找小姐,说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今儿个好好地乐一乐。李天达说不要找了,我还有事,要早走。在外面开了几天会,有很多事等着处理;
  别急着走哇,还有事没谈呢。你得把那个报社派给我的副站长弄回报社去。这家伙整个一个线人,到处打探我这儿的事,别人都跟我说了。
  再等等吧,报社派来时间不长,你就把他赶回去,他会狗急跳墙,派他来的人肯定也不高兴。
  李天达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副站长是王社长派去的,他才不会为了高猛和王社长对着干呢。
  高猛很不高兴,还是要走?
  他说,真的有事。
  真有事?高猛斜着眼睛乜着他,好像等着李天达告诉他到底有什么事。李天达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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