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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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 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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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力可心里很酸,泪眼迷离地看着李小果,她屁股很沉地站起,靠近李小果,搂住她的脖颈说:“我是个没药可救的女人,你还对我这么好。”李小果嘿嘿说:“可姐,我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对不对?”王力可点下头。李小果说:“别想那么多,谁都会有难处,谁都会遇上一个坎一个劫难的,等过去就好了;”王力可颓坐在椅子上,木然说:“真的,怕是支持不住了,我觉得自己一觉就能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一段时间了,王力可时不时犯这样的病,说一些令人脊梁骨抽紧的话。李小果在门后的脸盆里净完手,肃然说:“可姐,你昨晚又去了,对吗?”
  王力可默然。
  “嘁!我不明白那样做有什么用?真的,”李小果忽然很激动,手势夸张地说,“别像个女疯子,天天去追问结果。事情都发生过了,明摆着没答案么。你得继续生活,别再钻牛角尖。深更半夜跪在大街上,做那些无用功又能怎样?”
  王力可抱住头,抵在桌角上,犯病似的揪住头发,一绺绺往下拔,声嘶力竭的样子。李小果说:“你拔吧,拔成个秃子,只要能清醒过来也好。”一句话,像使了魔法,王力可的手停下了。李小果靠前,将她揽进怀里,“可姐,看见你现在这样子,我心里难过极了,有什么法子能叫你振作起来?”王力可贴住李小果,摇了摇头。李小果唏嘘说:“你这么要强的人,一夜之间被击垮了。可姐,得赶紧振作起来,不能叫别人看你的笑话,也不能再丢三落四了。看看,你居然在课堂上丢这么大的丑,连自己的日子都算不清楚。可姐,我喜欢你先前的状态,漂亮、性感、要强,骄傲得像只仙鹤……”李小果说不下去了,鼻子一抽一抽。
  “我会的!”王力可终于说,“果子,你的话暖心贴肺,不是我太犟,不为自己,我也得为囡囡要个答案来,对吧?我不能叫她不明不白,从小没了父亲。”
  “囡囡好吗?好久不见她了。”
  王力可默然。李小果赶紧换了话题,做个鬼脸说:“那,我们去秦鹅肠?看你脸色,这么寡淡,我给你补回来。”王力可在脸盆里净完脸,不施粉黛,却眉清目秀地说:“听你的,还是我的东。”
  “可姐,我喜欢你快乐的样子。”临出门,李小果哽咽道。
  在这座黄河畔的城市里,火锅是女人们的专利。她们选了窗下的一张桌,秋阳照着,秋老虎在天空肆虐,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刻。王力可将菜下进锅里,岩浆般的红汤滚沸开来,麻辣气息泛滥蒸腾。李小果挤挤眼睛,挑衅说:“可姐,来瓶红酒,对半分?少来几口,还能舒筋活血。”王力可怔了怔,垂头丧气地说:“不了,我困得像一辆坏掉的汽车,该大修了。”李小果随口一笑说:“那就算了,下午还业务学习呢。”话未讲完,王力可头一沉,趴在桌沿上,似乎叫悲苦攫住了。李小果明白,这顿饭泡了汤,彼此没了胃口。过一阵,李小果拿起手机接听后,冲着王力可说:“可姐,抱歉,我不能陪你吃了。”
  王力可问:“咋了?”
  嘁!李小果牙缝里挤着气:“妈的,李佛叫我。”
  
  李 佛
  
  李佛闪出来,胳膊一拦,就从身后箍住了李小果。
  “放手。”李小果挣了挣,李佛却更使劲,馋兮兮地递上嘴去。李小果脖根里一湿,一阵激灵从尾骨蹿进了脊梁。在门厅里,李小果看见李佛的皮鞋窝里衬着一双鞋垫,上头跑红走绿地绣着图案,是一幅陕北农村剪纸的花样。李小果咯噔一下,心里明白许多。她往洗手间走去时,李佛仍拽住她的后摆,死乞白赖地嘟囔着。李小果不稀罕理他,自顾自地打了香皂,揉出一手的泡沫来。李佛跟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褪下李小果的裤子。
  “流氓!”
  李佛涎着脸说:“六月不忙,七月吃什么?”
  “放手!你跟我什么关系呀,我可告你耍流氓啊。”
  李佛悻悻几下,却不消停:“告吧,去哪里击鼓喊冤都成,我认了。”李小果手举在半空,感觉李佛的腹部贴上来,抵住自己。她索性放弃了抵抗,在镜子里盯死自己。李佛潦草几下,匆匆罢了事,窃喜几声,溜出去。李小果净完手,脑子里空白一片,慢腾腾地踱进卧室。此时,李佛斜倚在床上,衔着烟,指指身畔的枕头,意思是叫李小果上来。李小果靠在门框边,嘘着气,陌生地盯视他。
  “怎么了?谁惹你了?”
  李小果嘁的一声,揭发说:“李佛,你一直在对我撒谎,是不是?”
  “你长狗毛了,说翻脸就翻脸呀?”
  李小果迅疾出手,捡起门厅里的皮鞋,扔在李佛胸脯上:“你自己看吧,人赃俱在.你还抵赖?”李佛抱着臭烘烘的鞋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李小果说:“妈的,你老婆给你买的鞋垫,对不对?这么俗不可耐的东西,也只有你老婆才看得上眼。她去延安出差给你带的这玩意,是不是?”李佛一下子被揭了底,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李小果断然说:“别碰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和她闹翻了,还在分居吗?怎么还穿她买的鞋垫,走回老路上去呢?”李佛尴尬地敲着太阳穴,讪讪说:“你盯梢了?”李小果咬住牙:“瞧瞧你这副嘴脸吧,能不能不在我面前撒谎?我受够你了,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来往,我算倒了八辈子的霉。”李佛僵在原地,揿灭手里的烟,斩钉截铁地说:“果子,你就当她是条狗,她上来舔我,我能不支应吗?”
  “可惜,她不是一条狗,她是你老婆。”李小果回击道。
  这是二室一厅的房子,坐落在黄河亲水小区的九层,视野开阔,河风流畅。房子是李佛一个朋友的.朋友去了上海淘金,留给李佛,叫他隔三差五去清扫一下。李佛不想浪费资源,更不想冒着风险和李小果去宾馆开房间。他换了几样家具,筑起了一个秘密的爱巢。李佛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出外奔忙一个多月,一回来,李小果就会给冷脸子看。李佛兜住心里的虚,棉花样地先软下来。
  “吃醋了?”
  嘁!李小果鄙夷一声,逼视住他:“要是吃肖依的醋,我犯得着跟你鬼混呀?我生气你对我撒谎,我最恨别人对我红嘴白牙地撒谎,知道不?”李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辩解说:“我不想理她,可她打电话说崴了脚,肿得不成样子。没办法,我坐飞机去接她回来的。就这么简单。我懒得再旧梦重温,去和她死灰复燃。真的。”李小果没心没肺地笑了,乐不可支说:“妈的,肖依就赏你一双鞋垫呀?够抠门的。你自己想去吧。”
  李佛看见李小果终于由阴放晴,一脸灿烂,便趁机上前,扶住她的肩,笑说:“正好,我要送你件礼物。你刚一进门,我真给忘了,该死。”说着,取出一枚亮灿灿的钥匙,递给李小果。
  李小果看也不看,一把拨拉开。
  “咋了?吃枪药了?”李佛急吼吼的,不明白李小果冷热不吃的来由,“给你把钥匙,要是以后你不想回你父母家,就住这里好了。你支配一切。”
  “才不稀罕。”李小果呛道。
  李佛的话发自内心,他想消除李小果由来已久的猜忌——自从入住这套河畔的二室一厅后,一直由李佛掌握主动权,而李小果完全被动,一般是随叫随到,事完之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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