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7期

香 精(中篇小说)

作者:王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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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葫芦夫人。葫芦在慈祥地微笑地凝视着他。
  葫芦夫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仅这一点就让他胆战心惊。
  他赶紧开门,把葫芦夫人请进了屋。
  葫芦夫人端详着他。他不敢对视她的眼睛。他忙前忙后,一会儿跟葫芦夫人倒茶,一会儿又要跟她冲咖啡,一会儿又跟她拿了个靠垫过来,怕沙发硌着了她。
  他不肯安静下来。葫芦夫人只好开口了。葫芦夫人说,真是不好意思,上次把烟拿错了。
  葫芦夫人跟他讲了那条烟的去向。他现在才知道,葫芦夫人不是有意调包,任何人都不会有意去做这种事。因为他把烟的外包装做得太仔细太以假乱真了,葫芦夫人是个做烟的外行,尽管这条烟比往常的烟要沉上一倍以上,但她没看出来,就把烟随手丢在了茶几上。家里礼品太多了,阳台上,柜子里,床底下,都塞得满满当当,已经没地方搁了。他走后,葫芦夫人的老同学就来了,老同学是夫妻俩,跟葫芦夫人很要好,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于是,他们抚今追昔聊得很开心。老同学走的时候,葫芦夫人就把烟送给了老同学。过了一段时间后,葫芦夫人的老同学把钱悄悄地退了回来。老同学很受伤地说,我们暂时还不缺钱用。葫芦夫人才恍然大悟。
  葫芦夫人讲完后,把烟还给他,说,完璧归赵。套用一句老同学的话:我们暂时还不缺钱。国家给我们的待遇很高,他在烟厂做领导工作,每年除了正常的工资外,还有几十万的奖金,几年下来也有不少了。加上我也有工资,这已经够用了,我们的女儿在英国读书,是公费生。我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葫芦夫人把烟留下了,并邀请他有时间到家里玩。
  他看出了葫芦夫人的话是真的。他感到脚板心在发痒。他的眼眶在一阵阵发热,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他赶紧背过脸去。葫芦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人哪!就向房门走去。他放弃了把香烟还给夫人的想法,他觉得再这样做就显得俗不可耐。等他揩净了眼睛,赶出去想送送她的时候,葫芦夫人已经上了电梯,葫芦夫人在缝隙里冲他挥手。
  他站在电梯的门口,想起七叔公的一句话,做生意其实在做感情。当你真正在拥有感情的时候,付出和得到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每个周末或者下雨无聊的日子就会去看葫芦夫人,他想把她像母亲一样地敬仰。他的这份情意葫芦夫人也感受得到,这让夫人很受用。葫芦夫人家里有一套日本建伍的音响设备,性能不太先进,但音质非常好。葫芦夫人是张学友的崇拜者,而他把张学友的《饿狼传说》用粤语唱得可以乱真。因此,葫芦夫人开始崇拜他。他到葫芦夫人家里玩过几次后,夫人便开始邀请他唱歌。夫人喜欢听粤语歌曲,而他恰恰最能唱的就是粤语歌曲。夫人是最能进入意境的那种女人,在欣赏歌曲的途中,常常微闭着眼睛,像孩子一样边拍着手,进入遐想的空间。有一次,他们唱着唱着,一把手回来了。葫芦夫人便拉着一把手加入了音乐Party(常常是两个人的,有时候葫芦夫人也喊几个玩伴来)。那天,一把手还唱了一首《革命人永远是年轻》,这首歌他也听过,葫芦夫人也会唱,三个人齐声唱了起来。看起来,一把手很开心。一把手好像还爱着葫芦夫人,对葫芦夫人的快乐非常在意。他看得出来,一把手和葫芦夫人的情爱还在,但性爱,却很难说了。
  他跟葫芦夫人成了很要好的玩伴。葫芦夫人常常把他带到广场去跳健身舞,跟朋友们介绍说是她的小弟弟。这让他感到很舒心,也很安全。他在烟厂的生意做成功了,他有能力满足葫芦夫人朋友们的所有愿望,小到一个杂牌挎包,大到一串项链,包括到风景点去旅游,他都全心全意地服务,心甘情愿地付出。葫芦夫人的朋友们感到离不开他了。
  第二年,戴红又让他进入了另一个大品牌的试制。这次,他请来了公司里的两个香精博士。博士不仅在烟用香精香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在烟叶组合方面也有独到的见地,他们制定的叶组方案,让戴红心服口服。两个博士经过半个月的反复调试,新的试制品终于出来了。在全厂的评吸会上,进行的无记名投票中得的分数最高。于是,他的业务量增加了一倍。他知道怎么对付戴红,所以,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如法炮制,如鱼得水。明阳卷烟厂香精业务的半壁江山已经属于了他。
  毫无置疑,他已经赶上了阿迎,他似乎有能力建一个敬老院或者福利院之类的企业了,但他觉得钱还不够,他还想赚更多一点钱。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去办自己想办的事。他总以为,自己还很年轻。
  第三年,一把手调离了明阳卷烟厂,调到三江卷烟厂任一把手。三江卷烟厂比明阳大一倍,年生产量一百五十万大箱。
  一把手离开明阳的时候,烟厂的部分客户组织了二百多辆的欢送车队。他的三菱SUV吉普当然也在欢送车队之列。车队送出去了好远,车队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车队似乎要把一把手送到三江的意思。一把手把车停了,跟大伙商量。他不愿意让大伙失望,但这样一个庞大的车队到三江影响不太好,是不是请大家派几个代表意思意思?
  他是一把手眼前的红人,当然是大伙推选的代表之一。
  他们送一把手到了三江。三江也做好了迎接工作。他们要往回赶了,一把手偷空跟他说,过一段时间,来三江玩。
  
  7
  
  过了三个多月,他到三江去拜访一把手,一把手把三江的技术中心主任介绍给了他。
  技术中心主任请他吃饭。他知道这并不是给他的面子,而是给一把手的面子。在吃饭的时候,七叔公打电话来了。
  七叔公很少跟他打电话,他赶紧出了包房的门,听电话。
  七叔公说,你在三江?
  是的。我在三江。
  你必须马上回来一趟。
  他吃完饭,就订了回家乡的飞机。
  他以为七叔公很高兴,要表扬他。但七叔公的脸上却黑云阵阵,就像被风赶过来的一群乌云。
  七叔公依然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起来比过去消瘦了一些。旁边的雪獒不见了,笼子也撤了,院子里显得宽敞多了,摆着一些根雕和花草。他问,欢欢(雪獒的名字)呢?
  七叔公没好气地说,死了!
  见七叔公不开心,他没敢多话,老老实实坐在石凳上。
  七叔公说,你不能到三江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别人的地盘。
  可是,我们公司在三江并没有把业务做起来呀。
  你可以把你的关系介绍出来,让跑三江烟厂的人去跑。
  这怎么可能呢?七叔公,到如今,我还不知道有谁在跑三江。
  会有人跑的,仁崽,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七叔公说这话的语气很重,脸色也不好看,他不知哪儿没有做好,得罪了他老人家。于是,他不好再说什么了。跟七叔公闲聊了几句,就告辞出来。七叔公也没有留他吃饭。七叔公表现得相当冷漠,这使他感到郁闷。他没有回家,回家也没有人。阿好到广州去了,去看房子。阿好梦想成为广州人,她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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