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4期
左左右右
作者:东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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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堆石头,在那里下车,爬过那堆石头,顺着路往前走就到了。
麦乐乐提着姚遥的情书,带着关于岳非的重大秘密来到了爪哇卫生所。她一看见姚遥就红着眼圈说,姚遥,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真没想到,这么荒凉,真没想到,你怎么熬过来的呀?姚遥,你不要着急,我回去以后,再去求表叔。让他找机会再和院长说说。看能不能快点让你回去。姚遥找出拖鞋给麦乐乐换上说,知道我刚来那阵子为什么老在电话里对你哭了吧?任何人来到这里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你不来看一看是无法理解岳非和我的关系的,上次还不信我说的。硬说我是爱上了人家。赶紧告诉我,发现什么秘密了?
麦乐乐说,岳非真是被冤枉的,前几天,他们段里一个姓周的退休职工到我们科里住院,那人嘴特别能说,有一天我当夜班。他就到值班室和我聊天,说到现在这社会人们很难主持正义。因为谁也不敢得罪当官的,他就说到他们段上前几年有一个小伙子因为别人画了一幅关于领导和女同事胡搞的画,就被贬到最偏远的工区了。因为当时段上只有那个小伙子会画画,所以当时大多数的人都认为是那个小伙子干的,以为他想把本科室的人挤下去。后来有人发现那个女的真跟当官的有一腿。再后来,听说那女的她男人在家里发现了很多画,都是关于当官的和那女人的。男人到段上找当官的闹,当官的提出条件和男人私了了。那病号一说。我就想到了岳非。赶紧来告诉你。姚遥拉起麦乐乐的手就往外跑。麦乐乐说,干什么去,我还穿着拖鞋呢!姚遥说,得赶紧告诉岳非,赶紧告诉他,让他知道是谁在搞他。他最近状态很不好,从过年回来,每次见我总说些很丧气的话,有一次还说他觉得自己死了也是个冤死鬼。连一句对不起都听不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赶紧告诉他去。姚遥和麦乐乐朝工务工区跑去,姚遥边跑边问麦乐乐。你还记得那病号的名字吗?麦乐乐说,记得,可人家会给岳非作证吗?
工务工区那些死去的枯草又在根部发出了新芽。麦乐乐看了看四周说。这里比卫生所还荒凉,跟没有人住一样。姚遥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看,岳非的床上被子团成一团,他的小铝锅撂在地上,里面有剩面条,锅盖扣在椅子上。姚遥自言自语地说,能去了哪里呢?都好几天没看见人影了。
姚遥和麦乐乐从工务工区出来,看见一个岳非的同事。姚遥问,看见岳非了吗?男人坏笑着说,不在你那里吗?姚遥说。在我那里我还找他?两个人回到卫生所,姚遥说,我应该写张纸条贴到他门上,让他一回来就来找咱们。姚遥写了纸条,在纸条后面抹了浆糊,对麦乐乐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贴上纸条就回来,要是这期间岳非来了,你就赶紧告诉他。
刚要出门,郭武前妻提着一个篮子进来说,姚大夫,听说你朋友来了,这是我攒的鸡蛋,能不能帮忙捎给董汉民家,听说瘦得不成样了,头发全掉光了。给他补补身子吧。还有五十块钱,也给带过去吧。姚遥看着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曾亲眼看见她们把对方的头发撕扯了下来。她说,你?你也很不容易的。郭武前妻得意地说,这五十块钱。可不是我攒的,是我让孩子跟他爹虚报学费。从他手里抠出来的。姚遥说,那我替董汉民家谢谢你了。郭武前妻叹口气说,有什么谢不谢的,我命苦。董汉民家命比我更苦,我吧。好歹那个人还在。遇到事上我就让孩子去找他,他不能不管,你说这董汉民要是不在了,孤儿寡母的遇到事该找谁去?
姚遥想到她好久都没有来取药了,赶紧问她。需要点什么药吗?郭武前妻笑着说,要呢,过年的时候让孩子跟他爹要了点药吃没了,我那小儿正感冒呢,谢谢啊。郭武前妻把个啊字拖得亲亲热热,一副同盟的表情。
13
麦乐乐缩在姚遥的被窝里听着外面呼啸的山风掖掖被角说,这风吹得真吓人。跟鬼叫一样。吓死我了,我能不能把尿尿到你的洗脚盆里,我害怕上厕所呢。姚遥笑着说,又不是年关时候的风。这么点风就吓着你了?不行,今天晚上就是要让你体验生活,你自己去厕所吧。麦乐乐说,我可不敢去。让我用用你的脚盆吧,再说,尿又不脏,刚尿出来的时候是无菌的呢,明天早晨我给你消毒还不行吗?姚遥说,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洁癣。麦乐乐恼起来,姚遥。就你自己知道讲卫生是吧?你去我那里就可以用我的脚盆,我用你的就不行了?!姚遥见麦乐乐认真起来,知道她是真的不敢去厕所,姚遥憋住笑,装出很不情愿的口气说,看在你是我左膀右臂的分上,就给你用一次吧。麦乐乐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塑料盆就尿起来。姚遥闭着眼说,还熟门熟路的呢。麦乐乐笑起来,我侦察好了才上床的。
突然,麦乐乐觉得地颤动起来。屁股底下的塑料盆也动起来。惊得麦乐乐一下子止住尿站起来说,不好了,地震了。姚遥说,赶紧把尿盆塞到床底下。麦乐乐噌的一下把尿盆踢到床底下,温热的尿液跳跃起来落在她的脚背上。突然,接连三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麦乐乐吓得跳到床上。麦乐乐和姚遥不约而同地相互询问,什么声音?姚遥看了一眼表,躺回去说,知道了,是那趟客车。可能是遇到什么情况紧急刹车了。麦乐乐说,那响声是什么?经常这样吗?姚遥说,可能是报警的信号吧?听岳非说过。他们在巡道的时候,发现险情就把一种叫响墩的东西放在铁轨上,火车一压就响。司机听见了就紧急刹车。
这么响,吓人一跳。麦乐乐说。知识还挺渊博的么。早说呀,吓得我没尿完。麦乐乐下床来,从床底下拉出塑料盆。重新尿起来。姚遥听着她跟下暴雨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还真有本事,说停就停,看来括约肌功能不错么。麦乐乐说,没看咱是干什么的,干泌尿的么。你冒充了几天大夫。还知道括约肌了。姚遥趴在床沿上看着麦乐乐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把尿盆放到床底下吗?麦乐乐拿过姚遥的卫生纸,拽出一截撕下来说,为什么?姚遥指着她的手说。节约点。节约点。麦乐乐说,卫生纸又不是钱,看你小气的。姚遥说。地震的时候,人最好是躲在床底下。床底下最好有尿盆洗脚盆什么的,喝着洗脚水或尿什么的就能活命呢。好啊,姚遥,你这小妮子敢涮我,看我不咯吱死你。麦乐乐说着便伸手来挠姚遥的腋窝,两个人在床上嬉笑着。
姚大夫,姚大夫,你快出来,姚大夫!岳非疯狂地敲着门。
姚遥和麦乐乐停下嬉闹,听清是岳非的声音后,姚遥边穿衣服边喊,岳非,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看见我写的纸条了吗?
她打开门说,进来坐吧,让麦乐乐告诉你。岳非直直地看着姚遥和麦乐乐。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散射出一种兴奋而快乐的光芒。嘴唇干裂着。玫瑰红的血从他的下唇上渗出来,整个人沉浸在极度的疲惫和兴奋相混杂的状态里。
麦乐乐说,真的,我不骗你……
你们赶紧跟我来,岳非打断她的话说,到站台上去,他们都来了。都来和我说对不起呢!
姚遥问,你说谁?谁来了?
岳非指着远处的站台说,他们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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