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4期

左左右右

作者:东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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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通过抓阄方式决定谁去。
  姚遥哭着问吴浩,院长你说的两年准吗?两年,一定能回来吗?
  吴浩拍拍她的肩膀说,不相信我这当老大哥的?我记得我结婚的时候还是你给我撒的喜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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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长在党委书记和副段长的陪伴下,站在男厕所里看着他和臧萍萍的做爱图。他指着墙壁上那个仰天长啸的男人问,你们看像我吗?并扭过自己的脸,让他们看侧影。党委书记和副段长频频点头。说,像,像。段长哈哈大笑起来。说,真像?说明这个人画得真不赖,你们说呢?党委书记说,段长您放心,您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相信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就是有影响,上面有人来调查的话,有我在绝对不会有问题。段长拍拍党委书记的肩膀,又拍拍副段长的后背。段长问。臧萍萍的情绪怎么样?书记你多做做工作。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副段长你想办法查出背后捣蛋的这个人来。害群之马。副段长说,臧萍萍在你刚回来的时候就要找你,被我拦下了,这幅画是不是该铲掉了?段长说,查出来再铲,不能没有物证。
  臧萍萍坐在段长对面的沙发上哭得浑身颤抖,但她始终把持着把颤抖的动作和声音控制在娇媚的幅度和频率上。她哽咽着说,段长,段长,段长……一声比一声深情,一声比一声娇柔,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悠扬。
  段长这个称呼,几年来,他每天都要听上几十遍甚至上百遍,有虔诚的,有敬畏的,有应酬的,有恭维的。他第一次听见如此深情如此委屈如此娇媚的叫法。臧萍萍嘴里的这两个字,让他觉得它不再是自己的一个官职。不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个昵称,一种呼唤。他突然想到,墙壁上的臧萍萍嘴里一定就是这么叫着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周身的血管顿时扩张起来。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不允许自己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知道一个男人在仕途上最忌讳的就是男女关系的问题。他时刻警告自己远离所有的陷阱和诱惑。
  臧萍萍看见段长的脸和脖子猛然间变得通红,她知道他是动了心的。她的心里面顿时有了一种必胜的力量。她要得到他!哪怕只一次,她的人生也会光芒四射。从小她就爱他,渴望拥有他!可他从来都看不见她。她不是画家。但她从小就在画他。画他和自己。深夜里,在那些洁白的纸张上,她和他亲近着,亲密着。她和丈夫所做的爱,都是她为了实现那个瞬间所做的训练。每一次,她倾听着自己的声音,审视着自己的肢体在男人的撞击下的形态变化,观察着男人在她的爱抚和声音的变化中的反应。她严格地训练着自己。她一定要成为一个能够销魂的女子。为了他,为了让他明白自己虽然肥胖虽然从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但她是独一无二的。
  臧萍萍止住颤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段长的面前。段长抬起头看她,视线却被她西瓜一样的乳房拦截住了。臧萍萍抽搭了一下鼻涕说,段长,我什么也不说了。我的委屈您一定能够体会,如果我真的做了,我死也没的说,可这明摆着是要冤死我呢……臧萍萍并没有鼻涕,她知道抽搭鼻涕这个动作能够让她无与伦比的巨乳在他的眼前抖动。
  段长觉得臧萍萍那滚圆的两个西瓜就要落下来砸在他的头上。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下身子。赶紧安慰她说,我知道你没有做,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会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段长,那你一定要快呀,马上就竞争上岗了,我怕因为这个事情下岗了,那我就真是冤死了。臧萍萍又抽搭了一下鼻涕。
  段长再往后仰下身子说,你放心吧。如果是因为这个事情你们科室让你下岗的话,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你安心地工作,其他的都不要想。
  臧萍萍低头看着他说,段长,你仰脸的时候特别英俊哦。段长笑起来说,臧萍萍你真会说笑话,我:还能称得上英俊?你啊,从小就爱说笑话。
  臧萍萍的鼻子酸起来,她的鼻涕真的出来了。这个男人竟然记得她小的时候,她以为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呢。她竟然很早就在他的记忆里,她的鼻涕满足地流了出来。她频频地抽搭起来。
  段长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老婆走到他跟前问他,出去这么多天是不是很累呀?段长抬头看着他老婆。他看见没有戴胸罩的她“一马平川”。他想起一个朋友讲的笑话,说一个农村汉子常常打老婆。而他老婆贤惠能干,邻居不解。去劝架说,你老婆多好呀,你还打她。那汉子蹲到墙角里闷声说,好什么好,连个抓手都没有。段长看着他老婆苦笑起来。段长老婆说,你笑什么?段长说,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时初中部有一个特别胖。眼特别小的女孩吧?跟咱们走一条道,经常在路上碰见的。她老婆想了想说。嗨,她啊。不就是你们单位那个臧萍萍吗?段长说,对呀,我从来没把臧萍萍和小时候的她联系在一起。直到今天才对上号,我记得她有一次拦住咱们,非要给咱们讲笑话,结果咱俩谁也没笑,她自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还记得吧?
  她怎么了?段长老婆边沏茶边问。
  有人把我和她画在一起了,在我们段机关厕所的墙上,可能是得罪人了,想出我的丑吧。段长知道这事早晚会传到他老婆耳朵里,还是自己早早地说出来好。
  他老婆哼了下鼻子说,这人很笨,要脏你就该找个漂亮女人画上去,臧萍萍丑成那个样子,是个男人就不会看上她。那眼小得跟没睁似的。我一个眼顶她十个大。段长从侧面看着他老婆的大眼睛和眼睛周围细密的皱纹,说,人和人是不能比的。他在心里说,人家有的地方比你还大三十倍也不止呢。
  
  9
  
  姚遥对岳非说,我的朋友爱上了一个有妻子的人,这个人开始告诉我朋友他的婚姻很不幸,他非常爱我这个朋友,可是,有人告诉我朋友说,这个男人说的全是假话。我这个朋友非常痛苦,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玩弄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这个朋友该怎么办?
  岳非说,你朋友是相信那个朋友的话还是她男朋友的话?
  姚遥说,朋友的话。
  岳非说,扇他,让他给她道歉。欺骗是最无耻的。
  姚遥叹口气说,我也这么想的。
  岳非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扇他?!你为什么不去扇他?如果你就这么甘心情愿被人欺骗被人欺负你不就真是死人了!我们一定要抗争。岳非咬紧牙关,晃了晃拳头。
  姚遥说,又不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我的朋友。
  岳非说,你觉得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吗?从你上次到我那里哭鼻子我就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会怎么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乱说,这点修养我还是有的。
  姚遥低下头让自己的眼泪滴到地上,她说,我,我一想到自己的真心被欺骗了,我就觉得活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没有脸活下去了。我真恨不得把他撕碎了才解恨,可是我又不敢。
  岳非说,有什么不敢的,他都敢欺骗你,欺负你,你怎么就不敢了?不敢让欺负你的人对你说对不起?岳非鼓励着姚遥,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参战前的士兵,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力量集中在他的嘴唇上,跳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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