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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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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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但是岳非就是无辜的,是臧萍萍自己画的画,是臧萍萍卑鄙无耻把岳非挤到这里来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是岳非自己说的,是你们段上的同事说的。我找不着人家,他家里人总找得着吧?他家里就能这么算了?
  工长说,不这么算了能怎么样?他父母身体都不好,因为这事全住院了,他舅舅来的,对处理结果很满意,一再跟段长表示感谢。
  跟段长表示感谢?姚遥的心脏感到了一种被戏弄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岳非的家。把他死的真相告诉他家里人,让他们为他讨个公道,要段长和臧萍萍到岳非的坟前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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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非站在姚遥的面前,头发湿乎乎地立着,如同雨后返青的麦苗。姚遥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扑哧一声乐了。她说,岳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时尚了?喷了多少睹喱水呀,半瓶吧?你这发型叫发怒的刺猬吧?哈哈哈,人家传言说你死了,头发都站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岳非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姚遥。姚遥说,你怎么没抱被子来,不是说好帮你拆洗被子吗?你看今天的太阳多好呀,我可告诉你,我不是每天都热爱劳动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岳非突然双手捂着脸哭起来。姚遥说,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你说话呀!咱们不是说好做相互温暖的朋友么,你告诉我呀!岳非哭着说。死了也没能要出一句对不起呢……岳非说着转身就跑。姚遥追出去。朝着他的背影喊。你别哭了,我给你要!我给你要!
  姚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站在床前。没有岳非。只有岳非的哭声还在耳朵里缠绕着,自己的诺言还在屋子里飘荡着。
  阳光从窗子射进来,落在姚遥的脚背上,暖乎乎的。姚遥低头看着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的脚丫子,回想起岳非的话——穿着拖鞋晒太阳。时间久了,拖鞋就长在脚背了,皮肤颜色不一样,会影响女孩子的美。她把脚丫子从拖鞋里抽出米。眼泪跟着流下来。姚遥擦擦眼泪,拿过岳非的日记本。翻开。她对着日记本叹口气说,我想应该把你的日记给你的父母和黄蕾,他们看见了可能会伤心,可他们会理解你的。
  姚遥要走了。麦乐乐来电话说,已经帮她填写了休探亲假的假条交到人事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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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麦乐乐说,怎么办呢?我们都已经跑了三家了,都是一样的答复,都说只是道德范畴以内的,法律没办法制裁人家的,臧萍萍的画上没写岳非的名字,构不成诬陷的。段长现在又不承认让他到爪哇去是因为那幅画,说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怎么办呢?段长避而不见,臧萍萍又休病假躲起来了,看来是没办法了。我还是觉得这事应该他家里人出面才合适的。
  姚遥红了眼睛说,帮朋友讨回公道本身就是朋友分内的事。你说对吗?再说了,从小我父母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是有岳非,我可能早就被柚子的欺骗折磨疯了,是他帮助我了结的,是他把我从上海背回来的。
  麦乐乐拍拍姚遥的后背说,我知道,我理解,要不我怎么也休探亲假陪你呢。我们护士长听说我休假,眼珠子都瞪成这样了。麦乐乐用手指头戳着眼皮说,你不知道我们科现在可乱了,因为前些日子一个肾结石的病人手术中碰断了大血管。临时决定给人家把肾摘除了,那家人家雇了七八十口子天天到咱们医院闹,听说医院打算赔二十万,可人家非要一百万,我们科平日里人员就紧张,现在可好每天还要派两个人把门,生怕人家进去揍大夫。
  姚遥把手一拍说,麦乐乐你真棒,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我灵感!有办法了!麦乐乐说,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呀。姚遥说,我们也组织人到岳非单位去静坐,不行我们就去分局去路局静坐,现在,当官的好像就怕这一点对吧?
  麦乐乐说,姚遥你疯了,闹大了,你会被开除的,再说了人家会误会你和他那个的。姚遥说,我利用休假的时间,又不搞打砸抢,我们静静地坐着,沉默着,等待领导来和我们对话有罪吗?麦乐乐说。不管怎样我还是不赞成你这么干,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姚遥叹口气说,我也知道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从臧萍萍和他段长嘴里抠出一句对不起来,一定要抠出来!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不再被这种情绪折磨着。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黄蕾不是在躲吗。咱们就到她窗子底下等。麦乐乐说。她就算了吧。听说她特恨岳非呢,她屋里的人说她对象正跟她闹呢,因为发现她不是处女,她的第一次给了岳非。姚遥说,不,一定要找到她,她是岳非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她的理解对岳非来说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让她知道真相。
  姚遥和麦乐乐装着聊天的样子守在黄蕾的窗子底下。第三天。终于看见黄蕾的头靠在玻璃窗上。眼睛茫然地望着远处。姚遥和麦乐乐赶紧往楼上跑。姚遥说,她要是不让咱们进屋,就用力挤进去,她总不能把咱拖出去的。
  黄蕾打开门,看见姚遥和麦乐乐,漠然地说,我不认识你们。敲错门了。说着就要关门。姚遥和麦乐乐一起用力,把黄蕾撞个趔趄。黄蕾干脆自顾自地坐到床沿上对麦乐乐说,我同屋的人说过你来找我了,我不愿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你们也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姚遥拿出岳非的日记本说,我们知道你已经和别人登记了,我们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们没办法给他当说客了,就是请你看看他的日记。麦乐乐抢过日记本翻开递给黄蕾说,你就从这一段开始看吧:我一次次回到南康,站在你的窗下凝望,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给你快乐幸福的日子,所以我不能上去找你恳求你相信我……姚遥拉过麦乐乐的手走到门口回过头对黄蕾说,我们已经搞清楚了,那幅画是臧萍萍自己画的。
  姚遥和麦乐乐站在黄蕾窗前的树下,仰望着星空,听着黄蕾的啜泣。姚遥说,麦乐乐呀,人要是真的有灵魂,灵魂真的能自由飞翔的话,岳非的灵魂现在可能就和我们站在一起,他一定也听见了黄蕾哭,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麦乐乐说,真的有灵魂的话。我想岳非早飞到臧萍萍和他段长家里。扭他们脖子去了。
  黄蕾红肿着眼睛把姚遥和麦乐乐让到床沿上坐着,自己拿了条毛巾在对面的床上坐下。姚遥发现,她拿毛巾的姿势和岳非惊人的相似,都把毛巾在手背上缠一下然后握在手里。姚遥看着黄蕾拿毛巾的手说。岳非给我讲你俩的恋爱故事时,也这样拿着毛巾。黄蕾拿毛巾擦掉新流出的泪水苦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姚遥和麦乐乐说,真的很感谢你们,看了他的日记我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住他。可我也觉得很幸福,四年以来,我每时每刻都被后悔折磨着,后悔自己遇人不淑,后悔自己把最珍贵的初恋给了他,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错怪他了,我才觉得自己爱他是值得的……我会找时间去看他的。我会去跟他说对不起的。会请求他原谅的,我会告诉他我不后悔曾经爱他,一辈子都不后悔了……黄蕾用毛巾堵住嘴巴,哭声从毛巾的纤维里渗透出来,如同初春:友晚的雾,在空气里悬浮着。
  黄蕾重新把毛巾缠在手上,低头揪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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