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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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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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上面的一条线,那条线越来越长,最后,啪的一声断裂了。黄蕾看着手里的线说,也不知道该为他做点什么?
  姚遥说,有空去看看他父母吧,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是个品行俱佳的人。
  黄蕾点头说,嗯。
  姚遥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希望你能领我们去臧萍萍家,或者把她约出来,听说她休病假了,我们去过她家。她不开门。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我们总能堵上她的,我们一定要从她嘴里给岳非抠一句对不起出来!
  黄蕾说。我带你们去吧,我俩一直相处得不错的,我现在这个对象还是她给我介绍的呢,我……
  那好吧,我相信岳非的灵魂会因为你这样做感谢你的。麦乐乐说。
  黄蕾说,我想把他日记里关于我们俩的那些页撕下来行吗?
  姚遥和麦乐乐一起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心思。黄蕾咬下嘴唇说,我是想保存起来,就是以后活得没劲的时候,不相信爱情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想想有人曾这么真诚地爱过我,心里也会安慰些……
  姚遥说,按理说这日记应该由你保存着,可我们还要找段长和臧萍萍,还有用的,只有这本日记能让他们看见他们对岳非造成的伤害,等这个事情过去了,再给你吧。你介意写到你的地方给他们看吗?
  黄蕾摇摇头说。不介意,大家要都知道我的付出是值得的,我心里也会好受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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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天长啸。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段长像一个终于品到好酒的人一样沉醉着。他甚至为自己庆幸找到了最佳的做爱搭档。让他最满意的不是臧萍萍兑现给他的“满足得要死”的承诺。他最满意的是臧萍萍从来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怨言。好像她臧萍萍天生就是来为他制造仰天长啸的工具。但他懂得没有一个女人是专门用来给男人制造这种快乐的。他明白自己的仰天长啸肯定会在某一天中断。在女人真正的动机出现的那一天。段长有了这样的认识以后,开始觉得那酒里是兑了水的。他开始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任何把柄落到臧萍萍手里。
  每一次,在段长仰天长啸的时候,臧萍萍就会用雕塑家的眼神仔细端详着段长,她的心里涌动着自豪和骄傲。这时的段长,是她的一件艺术品,是她臧萍萍花费了几千个夜晚雕琢而成的。听着他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出的嚎叫,看着他在自己的操控里发出的颤抖,臧萍萍体会到了一种巨大的幸福。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尽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肉体是不满足的。可是,比起自己的满足来她更喜欢他的满足。
  段长和臧萍萍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出在她的丈夫身上,她丈夫撬开她锁了十几年的柜子,发现里面藏着的不是私房钱而是他老婆和段长的亲密图画时,他把臧萍萍的肋骨踹断了两根,然后拿着那堆画气势汹汹地闯到段长办公室兴师问罪。段长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镇静下来,他暗自庆幸臧萍萍留下的不是录像带,而是可以往回踢皮球的图画。他把脸一阴,一反往日的儒雅,暴怒地指责臧萍萍的丈夫好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老婆长啥样,竟好意思往别人身上推。一句话噎得臧萍萍的男人像囫囵吞了鸡蛋一样,挺着脖子瞪着眼睛,一句话说不出来。
  臧萍萍离婚了。男人在离去的时候说,我再找肯定会找一个就是给我戴了绿帽子,就是让我不得不和男人动刀子,也不能让人家一句话把我噎死的女人!臧萍萍你要是没有红杏出墙的资本就该老老实实地跟我过日子。
  臧萍萍自由了。段长知道自由的女人很快就会滋生出占有的触角来纠缠他,束缚他,破坏安定团结,在他前进的路途上设置障碍。臧萍萍从此成为段长的陌路人,不得不打招呼的时候,臧萍萍成为段长尊敬的人——臧老师。
  臧老师病了。被段长噎她前夫的那句话砍晕了。臧老师常常觉得房屋桌椅是旋转着的,她不得不吞咽好几种药片来对抗这种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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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萍萍闭着眼睛说,我睁不开眼睛的,我一睁开眼,眼前的东西就转个不停,没办法,我就白天睡觉晚上睁眼。姚遥冷笑一声说,只要能张开嘴就行了。你可能已经知道岳非死了,但你可能不知道他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他拿着你和段长的那幅做爱图,跟别人要一句对不起!
  臧萍萍肥胖的身体像害了疟疾一样抖起来。
  姚遥翻开岳非的日记,对臧萍萍说,你头晕睁不开眼,我就念给你听吧:我很多次拿起电话想问问臧姐过得还好吗?一个女人家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竟然有人让她遭受这样的诬陷和打击。可又怕臧姐以为我是虚情假意地看她热闹,每次都在电话即将接通的时候放回去。我知道在这件事情里只有我和她才是受害者,因为段长平日里种下的仇恨和他的武断让我们俩受害了。
  不要再念了。不要再念了。我对不起岳非,对不起黄蕾,对不起我丈夫……
  麦乐乐说,别流鳄鱼泪了。你做这事情之前就没想到后果?你也真豁得出去,就为了竞争上岗你就……
  黄蕾哭起来,臧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干呀?竞争上岗在机关里哪动过真格的?每次还不是让老的退下去就算了,就是多几个人还不是另设个科室就安排了,除了岳非咱们段在谁身上动过真格的?你毁了岳非,毁了我……
  臧萍萍叹口气说,都是女人我今天就说实话吧,说了你们可能也不相信。我画那幅画不全是为了竞争上岗。我爱他,从上中学的时候就爱他。我想让他注意我,让他知道我臧萍萍有他老婆所没有的,我想得到他的爱……臧萍萍的眼泪从她肥胖的眼皮底下渗出来。
  从臧萍萍家出来。走到单身宿舍门口。黄蕾说,找我们段长的时候我就不去了。姚遥说,好吧。你能帮忙让臧萍萍跟岳非说对不起,已经够他感激的了。我们都理解你,毕竟你快要和别人结婚了,而且还要在人家手底下工作。黄蕾苦笑着说,谢谢,谢谢。你们真打算找段长呀?他可不是好对付的。
  姚遥说,我们知道,我们已经找过他好几次了,现在你们单位的保安已经不让我们进大门了。我已经想好了,打算把对段长的要求写在纸牌上,找人到你们单位门口静坐去,相信段长总有一天会给岳非道歉的,即使最终没有他的道歉,我们也能用这种方法了结别人对岳非的误会,算是给他平反吧。
  黄蕾说。那我来帮你们做牌子吧,再说我跟岳非学过制作板报,还从没真做过呢,算是对他有个交待吧。
  姚遥说,那好吧,我休假了,大部分时间在麦乐乐的宿舍里,你有事就过来找我们。
  回到宿舍,麦乐乐把门关好说,你真打算去静坐了?你想过没有要是你的假期满了还没有结果怎么办?
  姚遥说,有人会继续下去的,一定会胜利的!
  麦乐乐说,姚遥,适可而止的道理你懂吧?这已经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年代了,你闹厉害了,会对自己不利的!如果他们段长找到咱院长,让他整整你还不是小菜一碟?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你懂不懂?
  姚遥说,我懂,我不是没想过这些。可如果就这么算了,我的良心会不安的。我和你说过。我对岳非是许了诺的。
  姚遥!你醒醒吧!适可而止吧!不要因为你自己的固执给你和无辜的人带来伤害!麦乐乐脸红脖子粗地喊着。
  你害怕了?麦乐乐,放心吧,我不会拖累你的,我没有要求你和我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简单。拗脾气上来跟犟驴一样。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明目张胆地和人家叫上板,人家就有可能暗地里收拾你。就是上夜班的路上,拍你一砖头就够你受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谁去安慰?谁去给你要对不起?谁给你要公道?
  姚遥沉默着。
  麦乐乐坐下来,搂住她的肩膀说,好了。别多想了。你已经足够对得起他了。我想好了,咱们明天就去旅游,放松放松心情,好好地过个假期。
  姚遥站起来走向窗前。麦乐乐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从姚遥肩上滑落的手臂,心里面突然有了些许失落。姚遥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来说,法律!只要我头上出现这么长的伤口,就是轻伤,法律就管得着他!姚遥张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信心十足地比划着。
  那好吧,你就等着伤口吧!我旅游去,你自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麦乐乐气哼哼地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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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黑纱的姚遥静默地坐着。眼睛凝视着段机关的大门。她的前面是一块黑板一样的牌子。
  牌子上。很多没有头的灰色人手拉手围着两个正在交配的男女。无数的蛛丝从他们的脖子里流出来,缠绕着左下角的一个男人。男人双手举向天空。惊恐地大张着嘴巴,鲜血从男人嘴里流出,滴聚成一行大字:我是无辜的!请跟我说对不起!
  [责任编辑 程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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