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3期

二的(中篇小说)

作者:项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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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的死去的时辰,正是小白梦见二的的那个鸡叫的时辰。
  聂凯旋神情严肃地对小白说:“你说的这个二的,是不是你的妹妹?”
  小白说:“我只有个弟弟,哪来的妹妹?我说的只是我们村里的事。”
  小白是在两个月前,在医院里和聂凯旋守着老太太没事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个故事的。
  聂凯旋说:“不是你家的事就好。你知道二的的父母犯了什么罪?他们犯了虐杀罪! ”
  小白凛然一惊:“他们并没有杀人。”
  聂凯旋说:“他们只是没有动手杀人,但在法律上,这叫故意不作为杀人,和故意杀人没有本质区别。如果证据确凿的话,按照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他们应该被判处死刑。”
  连着几天聂凯旋都回来得很晚。他似乎是在有意躲避小白。
  早上,小白照常在七点钟起床为聂凯旋和果果准备早餐。聂凯旋的早餐通常是一杯牛奶,一个煎鸡蛋和两片抹了黄油果酱的烤面包。但如果聂凯旋头天晚上吃堵了或者休息不好,早上便只喝一杯牛奶,面包和鸡蛋要还是不要,通常会在刷牙前对小白说一声。可这些天的早上,聂凯旋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人,总是洗漱过后匆匆下楼,小白弄好什么就吃什么,烤好了面包,他就把面包吃掉,小白没烤而包,他喝了牛奶就走,决不多说一句。这样一来,弄得两个人都愈加尴尬。
  哭了一夜又想了两天的小白,决心改变这个尴尬的局面。准确点说,她要改变的不是局面,而是自己的命运。
  小白有一种感觉,这感觉纯粹是女人的,那就是小白自信:以两人现在这种不尴不尬、不进不退的局面,只要自己采取主动,聂凯旋是一定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的。事实证明,一个乡村女孩子,在做女人的感觉上不一定会输给城里女人。她们同样无师自通。
  那天的晚上,小白格外细心,她必须把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准备好。她先是喂果果吃好饭,收拾好饭厅和厨房,然后给果果洗澡,最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哄果果睡觉。哄果果睡觉历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果果睡前要听人念点什么,关键是每一个童话果果事实上早已烂熟于心,决不允许敷衍,你必须逐字逐句仔细念,你要是企图浑水摸鱼跳过去三两页,已经快要睡着的果果立刻会醒来大叫:“不对!王子是先拿上干粮,骑上大马然后才进了森林自己跑的!”这样,你的前功就全部尽弃了。小白直念得口干舌燥,昏昏欲睡,果果才算进了梦乡。
  趁着聂凯旋还没回来,小白抓紧洗了个澡。洗完澡的小白,在镜前细细梳理自己的长发。小白的屋子里有一个旧衣柜,衣柜上有一面穿衣镜。小白望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自恋。头发依然乌黑光泽,身材依然姣好,虽然比在家时胖了不少,但进城以后读的书多了,也渐渐知道女孩子过于干瘦并不好,男人还是更喜欢丰腴而不臃肿的女人;蛋型的脸上已没有多少初进城时的红晕,几乎接近城里女孩没有血色时的惨白,可要知道城里人对于美的标准和乡村的人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也许是看惯了,小白觉得自己的模样挺耐看,去和赵薇周迅当然不好比,可比比那些没什么名堂的演员,小白还真不一定比她们差。仔细看看,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鱼尾纹。自己进城毕竟已经十年,整整二十六岁了。
  在老家,这个年龄的女孩多数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想到自己的年龄,小白不由心里一惊。
  客厅外的大门咔嗒一声响了,是聂凯旋回来了。
  小白在屋里静静地听着。聂凯旋上楼去了。他先进了单自雪的房间,是去看果果的。也许他在果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人家是果果的亲爹,这么做天经地义,但这个想像还是让小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聂凯旋出来,似乎在自己的房间里忙乎了一阵什么。通常是脱下西装,换上家里的睡衣,给手机电池充电。现在,他进卫生间了,他很快地冲洗完毕,他在刷牙,漱口,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再然后,聂凯旋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一切归于沉寂。
  小白出动了。她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到客厅,摸黑从茶几下取出一个茶杯,放上几片龙井,然后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满满一杯热水,轻步上楼。
  小白在敲响聂凯旋房门之前,让自己停下了一会儿。她有些犹豫,因为这毕竟太不正常了。她担心自己无法收场。可那个事先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十几遍的想法此刻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的自行发问了:
  “凯旋哥,您睡了吗?”
  有五秒钟的沉寂,也可能是十秒——在小白的感觉里这一刻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之后,是聂凯旋的声音:“是小白?”
  小白声音发颤:“是我,我给您送茶。”
  小白拧开聂凯旋的房门进去。这一夜,她再没有出来。
  男女之间那层关系一经捅破,人与人之间所有藩篱便在瞬间瓦解,连世界都会发生变化:禁区不再是禁区,神秘的不再神秘,坚硬变为柔软,拘谨转为轻松。经过了那一夜的小白,心情完全变了。
  小白变得气爽心高。买菜去走在路上。看到街上世间男女万般情态,她觉得好笑:坐在家里看电视,她的思路也跟着情节上天下地纵横捭阖,无论悲情喜剧,都能与自己目前生活和心情联系起来,便比别人多出许多独特心得。
  生活变得叫媚了。有意义了,充实了。
  聂凯旋不再避着小白,每人只要有可能,就尽量早回家和小白果果一起吃饭。一贯吝于言辞的聂凯旋突然变得活泼调皮起来,每当果果和小白争时,他会说:“哈!你们这小姐俩我该哄谁好呢?”果果听了不向兴,聂凯旋就一边哄着果果,一边冲小白挤眼,小白还真吃果果的醋,心里酸溜溜的,事后让聂凯旋好一阵抚慰。而在小白看来,聂凯旋则在一夜之间由一个她所景仰尊重的男主人、名律师变成了一个有血肉性情。甚至有明显弱点的男人。当他哪晚想要小白的时候(事实上他几乎天天想要),他会想尽办法亲近小白,比如在一进门的时候乘果果不注意亲吻小白一下,在小白洗碗的时候他会突然从背后包抄过来,紧紧箍住小白的腰,再把自己湿漉漉的嘴唇贴在小白赤裸的脖子上,令一股麻酥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如果小自表示哪天晚上不愿意,他会立即显露出沮丧。小白已经学会利用这一点作为调控男人情绪的开关,她发现这一开关灵验无比。小白因此懂得了男人其实是比女人智商低得多的生物,女人若想掌握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小白甚至觉得聂凯旋在年龄上也与自己原来想像中的中年男人相去甚远,在两人之间一颦一笑的捉弄玩耍中,她依稀可以辨认出聂凯旋年轻时潇洒英俊的神态,连聂凯旋脸上的皱纹与身体的赘肉,这些令小白初始很反感的东西,也在小白对聂凯旋日渐升温的感情中渐次变得界限模糊以至终于视而不见了。聂凯旋身上焕发出的旺盛精力和生命力常常让小白吃惊、小白一方而对聂凯旋的身体有种隐隐的心疼,另一方面却由于自己激发出聂凯旋如此疯狂的情欲而暗自得意。想想看,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啊,一个他的名字在律师界叫出来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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