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3期

二的(中篇小说)

作者:项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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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的那粒小巧的耳麦:“你们两个只顾说话,对这个东西疏忽了。你大概忘了,耳麦有自动接听功能,所以你们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聂凯旋一点不惊慌:“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我早料到了,你只会用这种方式,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再说一遍。我一共只说了七个字。你不是全听清楚了?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更多。请你说出我讲的第八个字。”
  小白惊诧,惊诧极了!天哪!七个字。一个人的大脑得多么精密,才能记住自己每天说过什么话,每句话都说了几个字?她简直分不清,面前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究竟哪个更可怕?
  单自雪放弃了第一个问题。她又拿出一个红皮笔记本递给聂凯旋:“实话跟你说,我早开始注意这小丫头了。你好好看看,这是我从小白桌上发现的。你可以重点读一读被我夹了纸条的那几页文字,看看一个乡下丫头对你是怀着一颗怎样火热的心!”
  小白慌忙翻自己的桌子,那个她平时用来抒发情感的红皮笔记本不见了,桌面上抽屉里都没有!
  第一个回合聂凯旋显然赢了,可小白没有得到一点解脱。而现在,她更加处于劣势了。她必须站出来为自己辩护!
  小白气愤地破门而出,径直走到沙发前,站着,面对着单自雪说:“雪姐,您这么做是侵犯咱人权的!咱可以告你!”
  单自雪拍拍沙发:“得啦得啦,什么告不告的,咱家就放着个大律师,你告谁去呀?来了正好,咱还正想跟你谈谈,说说这事呢。”
  小白坚持自己的观点:“公民有写日记和信件的权利!你不能随便翻看别人的日记!”
  单白雪说:“有时候为了查证取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小白,别动不动跟咱说法律,别忘了,咱也是法律系毕业,因为听聂律师的讲座被他迷上,才嫁给他的。如果不是聂律师仗着自个儿挣钱容易,非逼我退休在家给他当全职太太,咱也早是大律师了。”
  小白看着单自雪咄咄逼人的架势,心中突然涌出恶意:你不就是想逼我和凯旋哥承认什么吗?我们为什么要申辩呢?如果凯旋哥敢于承认——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喜欢小白。我是爱上了她。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和婚姻同样性质的关系——你单自雪又当如何呢?你还会这样咄咄逼人吗?
   单自雪当无地自容。她只有退出。
  小白想到这,倏忽间生出无限勇气。
  她挺直了腰,以英勇和鼓励的眼光看着聂凯旋,希望他能从眼神里懂得自己的意思,能和自己一样也鼓起勇气,将单自雪的气势压下去。
  聂凯旋已经看完所有夹了纸条的部分。他合上小白的日记,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然后舒适地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
  单自雪得意地说:“聂凯旋,感触良多?”
  聂凯旋用平淡至极的口气对单自雪说:“我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我认为她不过是在抒发自己对都市生活的种种感受,就像报纸上常说的那样,一种‘都市症候群’,不过如此而已,我个人认为这很正常。”
  聂凯旋说完,起身欲走,又丢下一句:“不过单自雪,小白说得不错,以后这种偷看别人日记的事你最好少做,免得自己不好收场。”聂凯旋说完上楼去了。
  单自雪冲小白吐了一下舌头,仿佛她真的是出于不懂事而犯了一个幼稚的错误,比如打破了老奶奶心爱的花瓶呀这类的糗事,错是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老奶奶给一巴掌也就过去了。可这不是一般的错啊!这是偷看别人日记,侵犯他人隐私啊!小白面对两个律师,觉得自己一肚子的理没地儿讲……
  单自雪笑了,对小白说:“嘿,他这解释不错,是么?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谁也别想绕过他,难怪天下打官司的钱,有理没理的全跑他腰包里去了。不过……”单自雪又捡起小白的日记,抑扬顿挫地念起来,一边念还一边讲评:“‘这个地方真让我感到讨厌,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早就远走高飞了。’你注意到没有,你用的‘他’,是个男他,而不是女她,我没有冤枉你吧?‘同是一家人,为什么东家(男)这么善良美好,东家(女)就那么丑恶呢?这仅仅是姓别的区别吗?’注意,性别的‘陆’错了,应该是竖心旁,可不是女宁旁啊。再看这句,‘他并不爱你,你拥有的只是他所给予你的形式’,这话有点水准,是从哪篇报纸上摘抄下来的吧?哈!‘都市症候群’?说得不错,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小白嘴唇哆嗦,浑身发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喝过巫婆毒汁以后说不出话来的小人鱼一样。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抑制不住,就要跃上去杀了面前这个百般羞辱自己的女人了。
  单自雪却突然正经起来。
  单自雪将身体前探,用充满神秘的腔调对小白说:“得了,别开玩笑了。跟你说正经的。你以为我真生气?我不生气。我不过是想敲打敲打他。我们俩关系不好,过去闹得比这凶多了,我是过来人,能为这点小事生气?我跟你凯旋哥关系不好,这你知道,可我们俩决不会离,这你就未必知道了。原因是什么知道吗?”单自雪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着小白说出答案,“原因是果果。我们俩都喜欢果果。为了孩子,两棵死了的树挪一块儿都能栽活,别说这两棵树还没死哪。姐送你几句忠告吧:一个结过婚的男人的诺言,基本等同于谎言;相信男人的谎言最后受尽伤害,那不是男人的问题,是女人的问题。你不是爱摘抄名言警句么,我建议你把姐告诉你的这几句话抄上,它会让一个女孩受益终生。”
  单自雪把日记本放在小白面前,也起身,上楼去了。只留下小白一个人在客厅呆呆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楼上卫生间的门碰上了,传来哗哗的冲水声。只听单自雪在里面大声叫道,凯旋,你把我箱子里那瓶新买的浴液拿来!浴室门又开了,水声骤大,随后又再次关
  小白坐在那里,悲愤莫名。他们在干什么,在演双簧吗?小白弄不明白了,心乱如麻。凯旋哥,聂凯旋,一个在自己心中天神一样的人啊,他在抵抗单自雪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在为他自己解脱。他把一切都否认了。如果他敢于在单自雪面前“认”这一切,那将完全是另一个结局。可是他却把一切都“推”了。
  推得干干净净。
  小白有点明白了,这结果正是单自雪要的。单自雪并不要聂凯旋承认,她要的就是不承认。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可她决不把聂凯旋往绝路上逼。她真是个有心机的、绝顶聪明的女人!可聂凯旋呢,他也是在用心机对付自己吗?小白是多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呀!
  那天晚上,小白一夜未睡。她不断地伤心哭泣。又不断地胡思乱想。她竖起耳朵,极其警醒地听着屋里的动静,希望聂凯旋能够从楼上下来劝劝她,哪怕是偷偷的,就像平时在果果面前那样,只是摸摸她的头或者手,就能传递过来无数语言。可是没有。夜像坟场一样安静,他们,聂凯旋和单自雪在楼上睡着了,没人去想楼下还有一个伤心欲绝的姑娘。
  连着几天小白都不言不语,埋头干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干完就往自己屋里一关,谁也不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人询问她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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